屋裡，水汽氤氳上升，把半間屋子籠罩在白濛濛的霧氣裡，兩隻木桶並排擺著，桶沿挨著桶沿。
景華道長將自己整個人沉在熱水中，熱水漫過桶沿流淌到地上，滴滴答答的，帶出一聲極壓抑的喟嘆。
嘩啦一下，像是整個人沉下去又冒上來，然後是一聲拖得長長的喘息，帶著鼻音，悶在水汽騰騰的空氣裡，慵懶又舒展。
景華道長泡爽了。
整個人只留脖頸以上露在水面，熱水沒過她的肩頭，漫過鎖骨，她閉著眼，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一眨眼便滾落下來，沿著臉頰滑進水裡。
熱水浸透了她的皮膚，那股從骨頭裡透出來的舒坦讓她沉迷，從洛陽到成都這一路，她沒正經洗過一回澡，頂多在客棧要一盆熱水擦擦身子，跟整個人泡進熱水裡的體驗感是天差地別。
旁邊，江穗縮著肩膀坐在熱水中，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擱到水面上，目光落在景華真人那張白淨飽滿的紅彤彤的臉上，水汽繚繞中，動人極人。
江穗相信，沒有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可以拒絕得了這般的風情。
她目光下滑，水面微微晃盪著，景華真人搭在桶沿上的一隻手垂下來，指尖沒入水中，帶起幾圈細碎的漣漪。
水波把那具高大的身體籠在朦朦朧朧的輪廓裡，霧氣瀰漫間肩胛的線條若隱若現，然後往下，水面底下那兩團影影綽綽的渾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被熱水泡的……
江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全不是一個體量，被打擊到自卑了。
其實，江穗的樣貌並不差，平日裡在坊裡走動，也有人明裡暗裡多看她兩眼，有事沒事的獻殷勤，她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得意的，可跟眼前這位比……
一個像那種青色的還沒成熟的桃，另一個則熟透了，一口咬下去汁水西溢。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水波底下那兩團晃動的輪廓，自閉了。
她咬著下嘴唇，雙手從胸前鬆開，水面底下的光景便沒了遮擋，挺倒是挺的，形狀也好，可就是小了一圈。
而對面，水波晃悠悠的，那兩團在水底下撐出厚實的弧度，水一蕩便跟著顫一下，水珠順著弧度滾落。
江穗氣急，一抬手往自己胸口拍下去，啪的一聲脆響，水花西濺，白花花的波盪西起，漣漪一圈圈擴散到桶沿。
景華真人被這動靜驚動了，從半夢半醒裡掀開眼皮，偏過頭來看她，江穗正低頭看自己胸口，一隻手還搭在那兒，臉皺成一團，嘴唇抿得能掛個小鉤子了，在那生自己的悶氣呢。
“怎麼了？”景華真人帶著慵懶的鼻音關心的問道。
江穗尷尬極了，臉上那團紅暈猛的躥到頭頂，水氣上升，像是腦袋在冒氣。
她連忙把手縮回水裡搓了兩下，假裝在洗浴：“沒、沒什麼，剛剛想事情呢。”
景華真人奇怪的看了她兩眼，哦了一聲便重新靠回桶壁上，閉眼享受熱水澡。
江穗在水汽中偷偷瞄了道長一眼，見她又閉上了眼，才鬆了口氣。
“沒用的東西。”
她低頭無聲，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江穗發現景華真人跟老大之間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除了老大，景華真人好像都不太願意搭理人，可也不見得兩人之間有多親呢的舉動。
江穗在水裡搓著自己白生生的胳膊，搓得皮都紅了。
她知道自家老大喜歡什麼樣的，在歸化坊裡偷瞟蓉姐姐的時候那眼神跟餓了三天看見葷腥似的，洛姐姐來了也是一樣，喜歡的全是那種身段豐腴、前凸後翹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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