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司珏把酒盞擱在矮几上,抬起眼皮環顧了一圈。
“既然人都齊了,那就先說正事。”
他伸手指了指蹲在火堆邊上的鳳迦異:“這位你們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南詔來的,閣羅鳳的兒子。
在洛陽為質多年,別的不說,翻牆鑽洞是一把好手,諸位不要小瞧他,別被他這其貌不揚的外表欺騙了。”
鳳迦異聽見誇自己,咧嘴笑了笑,拿起油乎乎的手衝眾人拱了拱。
武司珏又指向那高矮兩個別斧頭的漢子:“這兩位是山東來的兄弟,姓梁,哥哥梁大,弟弟梁二,乾的是開山鑿石的營生,不過扒人抽筋也是偶爾會幹的。”
梁大梁二衝眾人點了下頭,沒說話。
“那個背弓的。”武司珏下巴抬了抬,指向瘦長條,“叫燕十三,淮北獵戶出身,百步穿楊的準頭,他那把弓是軍制,一百二十步內穿甲不難,諸位以後要是背後中了冷箭,八成是他乾的。”
燕十三面無表情的抬起眼皮,似是對武郎君將自己的底細透露出去有些不滿。
武司珏又指向那個臉上帶疤的中年人:“這位姓鄭,鄭大年,早年是河西軍府的斥候,後來腿落了病根就退了役,在江湖上走了些年頭,聽說殺了不少所謂的高手。”
鄭大年微微頷首,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武司珏接著又點了幾個人的名,有漕幫的、有走鏢的、有在洛陽地下賭場看場子的,每個人的名頭都不算小,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在各自地盤上有一號的。
江離坐在角落裡,把這些人的臉和名字一個個記進腦子裡,這些人,也不知道武司珏是怎麼找齊的?
江湖人最是散漫,何況這些人個個都是有頭臉的,還是有權利的好啊,輕易就可以將那些揚名一方的武夫豪俠蓄為鷹犬。
“這位是江巡檢,歸化坊的,刀法不錯,早上鳳迦異試過了,惜敗。”
鳳迦異在旁邊哼哼了兩聲,嘴裡咬著兔子腿含糊道:“那是我的刀不趁手,換個好刀他未必……”
話沒說完,被武司珏掃了一眼,乖乖閉嘴了。
武司珏也沒多說江離的身份背景,就一句刀法不錯帶過,連歸化坊巡檢這個差事都是順嘴提的,若是可以,他連官差的身份都不想提。
可在座的個個都是人精,人家山南海北趕過來跟你幹掉腦袋的買賣,若還是藏著掖著,怕寒了人心。
江離心裡明白,武郎君這是有意當眾表現出他保護他的樣子。
在場的都是跑江湖的,不少人身份敏感,武司珏這位宗室子弟做事還算講究。
最後介紹到武司珏旁邊那個扛大刀的漢子時,武司珏一句關內刀客就了結。
江離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個扛刀大漢,看來這個身份不簡單啊,武司珏寧願冒著人心分裂的風險,也不肯道出他的真實身份。
在場的誰也沒多問。
其實,只有江離沒有聽過關內刀客的名聲,還以為是武郎君故意遮掩。
其餘人都知道,其人早年間以一把大刀從河西砍到河東,後來忽然銷聲匿跡了幾年,有人說死了,有人說退隱了,沒成想在這兒冒了出來。
武司珏將眾人都介紹一遍後,開始講起了這次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