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園,都聽說過吧。”
眾人點了點頭。
“太府寺卿曹寶的私園,佔地上千畝,養著數百號私兵,明面上是個園子,實際上裡頭什麼光景,不用我多說。”
武司珏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若是遠遠看去,哪裡會想到是在談打家劫色的買賣。”
“外牆高近兩丈,牆頭上砌了碎瓦片,抹了黃泥漿,赤手空拳是翻不過去的。
西角都有望臺,晝夜有人值守,兩個箭塔分別在北牆和西牆,塔上常年架著弩機,不過這些都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金谷園的正門常年鎖著,側門只有送菜送水的車進去的時候才會開,平常走的是東邊的小角門,但也有人守著,想從外頭硬闖,不用痴心妄想。”
“就說怎麼搞?”梁大開口問了句,嗓音粗啞。
武司珏往後靠了靠,像是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三日後,金谷園有一場宴席,曹寶請到了一個分量極重的客人,他可不敢怠慢。
到時候園子裡大半的護衛都會集中到正院和宴客廳那一帶,其餘地方的守備必然會薄下來。”
說著,武司珏的目光慢慢地掃視眾人:“咱們的機會就在那時候。”
“你們要做的就兩件事。”武司珏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金谷園後院有一座獨棟的兩層小樓,裡頭存著曹寶這些年見不得光的東西。
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東西翻出來,一把燒了,奉勸各位一句,想活的久些最好別看。”
“第二。”他放下第二根手指,“在園子裡鬧出些動靜,越大越好,但有個規矩,不要亂殺賓客,那些人要麼是當官的,要麼是有名氣的,殺了麻煩,更不要碰那位貴客一根頭髮。
其餘的人,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梁大梁二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
燕十三把背上的弓解下來放在膝蓋上,開始一根一根地擦箭羽,神色淡淡的,像是沒聽見一樣。
鄭大年沉默了一陣,開口問了句:“那位貴客是誰?”
武司珏看了他一眼,沒正面回答:“你知道了反而不自在,總之記住了,那位貴客是個女子,碰不得,誰來都不好使。”
鄭大年便不再問了。
江離坐在角落裡,聽著武司珏把話說完了,心裡頭默默盤算。
金谷園守備嚴密,硬闖必死,但三日後貴人赴宴,護衛被抽調,後院的防守必然空虛。
他們趁這個空檔翻進去,拿了賬冊就走,順便放把火攪渾水。
好巧啊,很難不讓人懷疑是聯合作局。
這計劃聽起來不算複雜,可真正幹起來,但凡有一步出了差池,所有人都得把命搭在那兒。
他抬眼看了武司珏一眼。
這位宗室子弟說完了正事,又端起酒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色鬆弛得像在自家後花園裡賞花,旁邊那關內刀客垂眼皮而立,像一尊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