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利落，像是被暴利衝上頭的年輕商人，滿眼的熱切：
“不過我對南詔那邊不熟，到時候怎麼接頭，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就過去吧。”
赤松贊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偏頭朝旁邊一個隨從揚了揚下巴。
那人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羊皮，雙手遞過來。
赤松贊接過去，在膝蓋上攤開，展示給江離看。
紙上畫著一個巴掌大的符號，線條粗糲，看著像某種簡化過的鳥形圖案，又像是隨意劃出來的幾道彎弧。
赤松贊把羊皮摺好遞給江離：“到時候你首接去大理城，找門上刻著這個標記的店鋪，跟掌櫃說你是雅隆那邊介紹來的，他會帶你找後面的人。”
江離接過羊皮，低頭看了看那個符號，記在心裡，然後仔細疊好揣進懷裡：“多謝王子，給了我這麼一道日進斗金的買賣。”
“客氣。”赤松贊端起茶碗示意了一下，算是敬他：“有錢大家一起賺，你賺錢，我賺鐵，都是為了過日子嘛。”
江離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衝赤松贊拱了拱手：“那今日就到這兒，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赤松贊也站起來還了一禮，嘴角的笑意溫和得體：“好說，江郎君慢走。”
江離轉身，景華真人跟在他身後半步，那兩個五城司的漢子也悄無聲息地從兩側匯攏過來，跟在他們身後。
出了院門，那個帶路的蕃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朝他們點了點頭，又轉身引著原路走回街面上。
等走出那條巷口，重新回到上市的街道上，景華真人腳步微微快了一線，與江離並肩，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你真打算跟他們做這筆生意，那位柳夫人插的上手？”
江離沒回頭，目光落在那幾排鋪面之間來來往往的人流上：“先應下來脫身再說，這又不是我該管的事。”
他拍了拍懷裡那張皮紙的位置，“先把這條情報帶回去再說，後面怎麼處理，是劍南軍鎮的事。”
景華真人沒再多問，步子放慢了些，重新回到他側後方那個位置。
江離順著上市的街道往前走，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兩邊的鋪面和行人，像是在閒逛，但腦子裡卻在想多賺了這麼條情報，回去之後能不能再升一級。
雖然他知道自己想多了，但是臆想一下又不犯法。
又走出去幾十步，江離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腳步停頓，回頭朝景華真人問道：“剛才那院子裡，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景華真人想了想，搖了搖頭：“沒看出什麼破綻，院子裡就那幾個隨從，看著不像精銳，不然怎麼會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嗯。”江離點了點頭，“問題就在這兒，雅隆部跟南詔搭上線走私鐵器這麼多年，沒道理一個王子身邊的護衛，連一柄像樣的鐵刀都拿不出來吧。”
景華真人愣了一下，隨即也蹙了蹙眉。
“他那把玉扳指，是漢人工匠的手藝，價值不菲，可護衛們腰間的刀卻是骨頭柄，刀刃更是爛鐵片子。”
“什麼意思啊？”
“這小子在藏拙，故意讓蘇毗部的人看到雅隆部王子寧願貪圖享樂，給自己配備華麗無實的玉扳指，也不願意給身邊人整一把實用的鐵器。”
景華恍然大悟，如果只是一個王子在藏拙就算了，怕就怕是整個雅隆部都在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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