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必把鐵器運到邏些來。”
江離身子前傾作傾聽狀。
“你們從成都出發,經雅州、黎州,往南走,入南詔地界,到大理城,那裡有人接應,一起把貨轉往雅隆部。
南詔那邊要分潤點利,這是少不了的,好在這條線己經走了好幾年,分多少雙方都有定數,不用你操心,一定不會讓你虧本的。
而且你們返程的時候也不必趕著牲口翻山越嶺了,貨到了南詔就能脫手,換成銀錢和細軟,輕裝回成都。
這樣一躺下來,利潤照樣可觀,主要是安全,不用擔驚受怕,你說呢?”
江離沒有回話,低頭盤算。
黎州那一帶確實有商道通大理,從邏輯上來講是成立的。
赤松贊說的每一個關節都嚴絲合縫,可南詔那邊的接應是誰?
分潤的比例是多少?
轉運的具體路線,他都沒細說,真是謹慎啊。
他那種篤定的語氣讓江離覺得,這條走私路線應該執行蠻長時間了,不然不會這麼遊刃有餘。
“王子對我們這些漢商的路數摸得挺清楚嘛,連多少利潤都能算出怕是跟漢人打過不少交道了吧?”
赤松贊咧嘴一笑,不語,端起旁邊的酥油茶低頭喝了一口,算是默認了。
江離在心中不動聲色的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以那些商人的尿性,只要有利可圖,別說雅隆,就是天竺他們也敢跑。
如果這條路己經走了五六年,以雅隆部的地盤和人口,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鐵器數量不會少。
就算沒有刀劍這等利器,光鐵鍋、鐵犁、鋤頭這些農具攢下來,回爐重煉也能打不少東西,何況這些農具的部位稍微改造一下也能組裝到武器上。
雅隆部作為半農半牧的部落,耕地面積不小,鐵製農具的需求本來就大,再加上鐵鍋這類日用器物也得佔一部分。
且南詔無論如何也得分潤一些吧,這樣一來真正能夠用來打造兵器的鐵,恐怕不足總料的七成。
但即便扣掉這些消耗,五六年下來,能積攢下來的鐵料至少在一萬六七千斤上下。
這些鐵打成刀劍和矛頭,武裝個兩三千人的常備武力,綽綽有餘。
他這趟出來,沒想到還能順手挖出這麼一條情報線,賺了。
如果這條路己經走了好幾年,說明南詔那邊跟雅隆部的關係比外界想到的要密切的多。
南詔夾在大胤和藏地之間,位置敏感得很,他們願意替雅隆轉運鐵器,背後不可能沒有點小算盤。
都當狗了,還不老實,南詔這個逆子,真是不能給他好臉色。
棍棒底下出孝子,陛下真該好好教訓這個逆子。
而這個赤松贊,一個被送來做人質的王子,手上還能捏著這麼一條運轉多年的走私通道,他父親還真是放心,也不怕洩露給蘇毗部。
短短幾個呼吸,江離就將目前掌握的訊息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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