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有一間敞廳，三面都是花牆，只正前方有一個缺口。
最惹眼的是屋內每隻牆角都擺著半人高的花架，花架上擱著大肚白瓷盆，盆裡種著各色花卉，紅紅白白的，熱熱鬧鬧的開了一片。
屋樑上垂下來幾縷藤條，藤條上掛著細碎的小花，風從窗外灌進來，那些花朵便微微晃動，空氣裡浮著一層潤潤的、甜絲絲的花香。
江離站在門口，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不對花粉過敏，這要是換了個聞不了花粉的，進門就得打噴嚏打到腳軟。
花廳中央擺著一張矮矮的大寬桌，桌上己經擺好了碗碟杯盞。
柳夫人盤腳坐在上首的位置，己經換了一身衣裳，方才那件換成了一件寬袖長衫，腰間隨意繫了根絲絛。
她見江離進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道：“江郎君還請落坐。”
客隨主便，雖然不知道柳夫人為什麼安排在這坐著用餐，但江離在她對面盤腿坐下。
柳夫人親自提起桌上的白瓷壺，斟了一杯酒推過來。
“郎君奔波半日，先用杯酒潤潤喉，蜀地的梅子酒，雖然沒有洛陽的烈，勝在清甜。”
江離端起杯來抿了一口——確實清甜，梅子的果味很足。
侍女們提前先上用西月新筍焯水後以豉汁、香醋涼拌的春筍、葵菜冷齏作為用餐前冷盤。
江離夾了一筷子，味道果然不錯，葵菜果然不愧是古時五菜之首，清潤爽口，色香俱佳。
“江郎君，你上午說的事，我考慮過了。”
“哦，夫人考慮的怎麼樣？”
江離放下筷子，身子前傾，做傾聽狀。
柳夫人看了他一眼，笑道：“西域的商路，我確有幾分興趣，也不欺瞞郎君，想必郎君也打探過我的情況，說實話，若是能夠打通西域的關節，處境對我極為有利。
所以，我同意郎君的提議，郎君助我打通西域商道，我助郎君在蜀地行商。”
江離舉起酒杯：“那提前恭喜夫人了，也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如郎君所言，此乃共贏。”
柳夫人也舉起杯來，兩隻杯沿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低頭飲了一口，杯沿擱在唇邊，桃花眼從杯沿上方看著江離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桃花眼，迷離、深情。
隔著桌子，西目遙遙相對，那般眼型、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侍女們又進來上菜，將冷菜給撤去，上了六道熱菜，江離冷盤還沒吃過癮呢，就眼睜睜的看她們拿走了。
不過很快，江離就原諒了她們，因為她們上的熱菜是芋燜黃雞、清蒸江鯉、嫩鵝炙、筍燒豚塊、山菌鴨羹、蒪菜羹。
江離胃口大開，正準備急頭白臉的大吃一頓，就被柳夫人開口打斷。
“江朗君，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既打聽過我，想必也聽說過外面人是如何說我的，說我浪蕩、舉止輕浮、淫佚無度、眷養面首諸如此類。
一般人聽完這些之後，看我的眼神里要麼帶著慾望、淫穢，要麼就是厭惡，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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