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大部分人都醒著,可能是一首沒睡,可能是己經睡醒了。
有人靠著石壁小睡,有人正伸著懶腰活動肩膀,還有兩個蹲在角落看火堆,火堆火勢一小,就添幾塊牛糞。
牛糞只能燃燒小半個時辰,但它的餘燼保溫效果很強,可以持續數個時辰。
江離彎腰從火堆旁繞去,走到洞口,石堆縫隙裡灌進來的風還是又急又冷,他把手伸出石頭縫外,風雪貼著掌心刮過去,像冰片子劃過皮膚。
往外看了一眼,外頭烏漆墨黑一片,一點天光都沒有,雪粒子被風捲著斜斜的打過來,打在洞口的石頭上窸窣簌簌的作響。
己經是晚上了呀。
江離又在洞口蹲了一會兒,吹了下冷風后,就又縮著肩膀退回來,繞過火堆走到角落。
次仁多吉縮在兩張羊皮中間睡得正香,打著小呼嚕,鼻子還時不時的聳動。
江離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老頭紋絲不動。他又拍了兩下,使了點勁,老頭才哼哼唧唧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是江離,含糊的嘟囔了句什麼又要把眼閉上。
江離沒讓,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後朝洞口方向指了指。
“東家。”
“起來幫我看看這風雪還要刮多久?”
次仁多吉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堆堵著洞口的石頭,又聽了聽外面呼嘯的風聲,打了個哈欠,扒開身上的羊皮爬起來,裹緊袍子走到洞口。
老頭趴在那條石縫上往外看了好一會兒,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陣,然後轉過身來衝江離說道:
“頂多再刮三、西個時辰,最晚明天下午,雪就停了,這種突然刮起來的大風雪,一般不會刮太久,最長也就一天一夜,東家放心。”
聞言,江離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辛苦了。”
“東家客氣。”次仁多吉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又縮回羊皮堆裡去了,不一會又睡著了。
段邈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跑到江離身邊,碗裡擱著幾塊烤過的肉乾,表面焦黃,還在冒著細細的熱氣,油汪汪的。
他把碗遞給江離,壓低聲音說:“東家,剛烤好的,趁熱吃。”
江離順手接過:“其他人都吃了嗎?”
“醒著的都讓他們自己去吃了,吃完又躺下了,東家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江離點了點頭,又衝段邈說:“你也去歇著吧,換那幾位兄弟盯著就行。”
段邈應聲,目光看向火堆對面那幾個靠著洞壁的身影,轉身走過去蹲下去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幾個錦衣衛出身的漢子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起身繞到洞口附近的石頭後面重新坐下,又一個把削好的木棍插回靴筒裡換了個面朝洞口的朝向,剩下幾個要麼閉目養神,要麼就低聲閒談。
江離端著那碗肉乾走回原來的位置。
道姑蜷縮在毛草之下,一身高挑的身姿被裹得嚴嚴實實。
江離在她身邊蹲下去,從碗裡挑了兩塊最厚實的肉乾遞過去:“趁熱吃。”
景華接過吃了一口,江離自己也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油滋滋的香的很,大口嚼著嚥下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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