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看向牆邊那把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劍柄末端一小截纏繩的巨劍，又看了一眼道長坐在羊毛氈上的身形，覺得這比例實在……
合適，也就道長這種身量高的人可以駕馭的了了吧，江離就沒見過比她更高的人。
“道長，你這劍看起來又大又重，怎麼想著用這種武器的，使不使得動啊？”
“你覺得我使不動？”
景華真人看著那把巨劍，嘴角上揚，昂首自傲，像是被人問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我從小力氣就大，長得也比同齡人高，小時候在觀裡，師傅讓我讀道經，我總是坐不住，就偷偷自己撿棍子玩。”
江離明白了，景華道長有多動症，從小就好動，耐不住性子。
“師傅一開始給我找過普通的劍，也試過刀，可我都覺得太輕了，拿在手裡使不上勁，軟飄飄的。”
“後來呢？”
“後來有一次，觀裡翻修後殿，換下來一根舊的鐵門閂，我撿起來試了試，覺得趁手。”
景華說到這兒時拿過巨劍，目露懷念，像是在回憶什麼：“師傅看見我用那根門閂在院子裡揮來揮去，過了幾天就找人給我打了這把巨劍。”
江離眨了眨眼：“門閂？那玩意兒應該很重吧？”
“十來斤吧，記不太清了。”
景華真人語氣很平淡：“後來那把劍打出來，也差不多這個分量，我用了幾年覺得順手，就一首沒換。”
江離又看了一眼牆角那把巨劍，覺得脊背有點發涼。
他想起來路上有次歇腳，道長拿那把劍削一根碗一般粗的枯枝做柴火，隨手一揮，樹枝就斷了，切口極其平整，如今看來那一下怕是隻用了一兩分力氣。
十來斤的巨劍揮舞如無物，軍中一流好手、猛將也就這個水平了吧。
“那你為什麼不讓你師傅打一把普通大小的刀劍，手藝好的師傅也可以在保持重量的同時維持住那個大小啊。”
江離問：“而且就算是力氣大，使刀不是更方便嗎？”
景華真人搖了搖頭，拿拇指摩挲了一下劍鞘上的纏繩：“話本上的俠客都是用的劍，而且這把劍又大又重，揮舞起來很順暢，砍人時連肉帶骨的很順手。”
聞言，江離默默的把伸出去的腳縮了回來，往羊毛氈上盤緊了坐好。
“道長，你殺過人啊？”
景華真人奇怪的看著江離卻不開口，只是輕笑幾聲，低下頭裝作很忙的理了理袖口上的褶子。
江離知道自己說了廢話。
要是沒殺過人，她一個女子怎麼敢跟他跑這種地方來，洛叔叔也不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護他周全。
那柄巨劍光是看分量就知道不是拿來做裝飾的，她剛才說砍骨頭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點恐懼，可能是撕殺的老手了。
他是真不敢相信，這反差也太大了。
江離不著痕跡的打量了道長一遍，他得重新認識一下這位景華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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