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髮童顏的老中醫給谷大倉腦門和後背上扎滿了銀針,嘴裡還一個勁地叨叨:“真能搗蛋,啥藥都往嘴裡塞,這才多大年歲,就開始亂吃補藥?那道士煉丹都是想昇仙的,凡人能吃嗎?”
周冠英關切地問:“大夫,我男人咋樣了?頭髮還能長出來不?”
老中醫嘆息一聲:“夠嗆了,這是傷了根基了,需要慢慢調養,以後,要保持節制,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大的癮?”
周冠英的臉都紅透了,伸手狠狠拍了谷大倉的屁股一巴掌:“讓你亂吃藥!讓你癮大!”
谷大倉委屈地掉眼淚:“不是你說的麼?說我小…”
老中醫一陣無語,又給他開了一個方子,囑咐說:“這藥先吃著,把洩掉的元陽補回來,以後自己心裡要有數。要那麼大的傢伙幹啥?滴流打掛的,不嫌累啊?夠用就行了!”
腦袋上的頭髮掉了一大半,稀稀拉拉的,像鹽鹼地裡的禾苗,怎麼看怎麼彆扭,乾脆在路邊剃頭匠那裡颳了個光頭,鋥光瓦亮的。
剃頭匠還納悶呢:“這個年歲,咋比老頭還禿呢?”
麻煩還不止這一點,幾個兵丁路過,直接把正在剃頭的谷大倉給抓了起來,嘴裡吆喝著:“好啊,敢剃光頭?按照大清律法,不留辮子的,抓起來!”
谷大倉一點好氣都沒有:“你瞎啊?看不見我頭髮自己掉的麼?”
兵丁可不管那個,不管兩口子怎麼說好話,還是把人給抓去了縣衙。
又見到了陶在明,老頭一看到谷大倉就頭疼:“咋的?真的就要當革命黨了?”
谷大倉直叫委屈:“老爺啊,我是吃錯了藥,頭髮自己掉的,不怪我啊!”
周冠英也求情:“請縣令大人明鑑,我當家的少不更事,但是絕對不會造反的,我們昨天還在商量拉民團,為衙門分憂呢!”
陶在明將信將疑:“確定不是被革命黨蠱惑的?”
谷大倉信誓旦旦:“天地良心,絕對沒有!”
陶在明不能再問下去了,怕把自己牽扯出來,一拍驚堂木,給出了判斷:“罰款兩塊龍洋,回家反省去!”
回去的路上,谷大倉心情不好,始終低著頭。
周冠英安慰說:“光頭有啥不好?省得洗頭梳頭了,還不怕髒。就這光頭,往人群裡一站,多威武霸氣?”
谷大倉惡狠狠地說:“我回去就弄死那個秀才!”
路過郵政管局的時候,正看到一群人在圍觀什麼,人群內,吵嚷聲不斷。
好奇心讓兩口子忍不住也湊過去看熱鬧。
只見一個大漢正對著地上一個小道士拳打腳踢,嘴裡罵罵咧咧:“龜孫羔子,敢罵老子,你也不打聽打聽去,老子在這一片的名號!”
“老二?”谷大倉一眼就認出正在捱打的小道士就是自己師弟闞二庫,於是上前推開大漢,“滾他媽的蛋!”
本以為大漢會擼起袖子跟他幹一場,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慫了:“你,你幹啥的?”
周冠英拉起地上的闞二庫,此時的闞二庫已經是鼻青臉腫了。
谷大倉正在氣頭上,指著大漢問:“拉,說說你到底啥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