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依白能感受到他的那份真心和妥帖，但是不行，她是老實過日子的人，可不興做這種讓家宅不寧的事：“一個家庭，不是靠一個人硬撐就能長久安穩的。如果所有瑣事都壓在你身上，我永遠只等著享福，時間久了，家就失去了平衡，這對我們都不公平。”
她彎了彎眉眼，“再說了，以後若是有了孩子，看著父母一方一味付出，一方理所當然享受，會讓孩子養成偏頗的性子，不懂體諒、不懂分擔，這對孩子很不好。”
謝長風停下手上的動作，定定注視著她。半晌沒有出聲，只是嘴角一點點揚起。千言萬語都沒有說出口，輕輕點了一下頭，胸腔裡有些滿脹。能遇見這樣的伴侶，是他的福氣。
蔣依白瞥見他嘴角的弧度，臉上感覺有些悶熱，把手抽了回來，攏了攏衣領，“快走吧，等會來人了。”
“嗯。”
兩人並肩順著青石板慢慢往前走，一路氛圍鬆弛自然。
“怎麼突然想起來要收拾屋子了？”
“過兩天舅婆她們要過來佈置房子，總要打掃乾淨吧。”
“……我們領完證就是合法夫妻了，那時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進門幫忙了。”
“啊……我忘了。沒事，我都收拾差不多了，後面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改動的，到時候重新佈置就是了。”
“好，辛苦你了。昨天舅公有說些什麼嗎？”
“昨天和舅公一家子聊了大半響，他們都好奇得很，不停問你的情況，唸叨什麼時候見見你本人。”
謝長風側臉看向重新恢復活力的小姑娘，絮絮說著瑣事。
“哦對了，我們領完證去拍三張照片吧，一張掛在屋裡，兩張給你寄給爸媽哥哥看。”
“好。”謝長風順勢和她分享方才的趣事：“今早我去小石頭那裡拿東西，順便跟他說了我們領證的事。”他想起小孩鮮活的模樣，有些好笑：“我都沒見過那小子眼睛睜這麼大過，一臉不敢相信，懷疑我框他吶，還嚷嚷著他招子亮的很，準備以後當紅娘去。”
“哈哈哈，他那張嘴還挺合適的！”
。。。。。。
不多時，紅瓦灰牆的老宅大厝出現在眼前。
臨近院門，謝長風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僵硬的胳膊上，淳淳叮囑：“晚上記得燒壺熱水，用熱毛巾多敷幾次，揉透了才會鬆開。”兩人在大厝前的青石臺階駐足站定。
蔣依白站在高處石階，謝長風立在下方一階，一高一低隔著些許距離。
謝長風手裡捏著幾本舊書，指節抵著泛黃的紙頁，他垂著眼，長睫落在眼下，一身黑色工裝被暖光烘得格外柔和。
蔣依白下意識順著光亮望去。日頭落在他利落的圓寸頭上，短短密密的黑髮被曬得蓬鬆乾燥，貼在頭皮邊緣，看著軟乎乎、毛茸茸的，不像他深邃利落的長相，反而透著溫順的軟感。
她正悄悄看著出神，猝不及防，謝長風抬了眼。
兩道視線驟然相撞。
那一瞬間的對視太突然，周遭細碎的聲音彷彿盡數消弭。
冬日暖陽落在他的眼底，純粹又幹淨，像閃閃發光的星星。
蔣依白率先慌張挪開目光，假裝去看門口曬著的竹篦，剛才褪去的悶熱重新佔領臉頰，現在的氛圍有點奇怪。
謝長風的目光卻沒再移動，仍然落在她的臉上。她耐不住好奇，忍不住又把視線悄悄轉了回去，正對上他一動不動的眼神，當場被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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