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不行，是對她不行。
這個念頭，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腦子裡。
她王巧珍，在村裡甚至在公社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人居然半點都看不上？
她憑什麼被人這麼嫌棄？他憑什麼？
牙尖狠狠咬進唇肉裡，血腥味湧進喉嚨她沒察覺。手指摳進牆上的縫隙裡，泥屑嵌進指甲縫，她也渾然不覺。
憑什麼？憑什麼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偏不信這個邪。
恥辱感順著後脊爬上來，燒的她眼眶發疼，是氣，是不甘，是翻湧上來的不服。她王巧珍長這麼大，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你不是沒感覺嗎？
好，好得很。
她偏要試試，她要把這條狗的心掰開來，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她要讓他的眼裡只有她一個，要他愛的發狂，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到時候，再把今天的恥辱一、一、還、給、他。
王巧珍嘴角慢慢扯開一點弧度，眼睛亮的驚人，牆那頭的對話還在繼續，但她己經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人攥在手裡，讓他再也逃不開。
王母找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閨女貼在牆上，眼神首勾勾的，臉上還帶了笑，看著怪嚇人的。她連忙拉了王巧珍一把：“你這孩子，躲在這兒幹什麼？仔細著涼。”
王巧珍被扯了一下，才回過神，舔了舔帶血的下唇，沒說話。
不聽話的狗要被鎖起來。王巧珍想，對，先把他關起來。
她甩開王母的手，衝雜物間跑去，剛跑到門口，就見林景河揹著布包裹，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林景河！你要幹什麼！”王巧珍嗓子啞的厲害，喊出來的聲音劈了叉，“你要去哪裡？！”
林景河側身避開她，臉上沒什麼波瀾：“跟你沒關係。”“什麼叫沒關係？！你是我男人！”王巧珍撲上去摟住他，一個勁的把自己往他身子裡嵌，像是要把兩人融為一體，“我不允許你走！你給我回來！”林景河歇了一夜，力氣早回了八九成，哪裡是她能攔得住的。
他扯開她的胳膊往外一甩，王巧珍站不住腳，一屁股跌在地上，塵土沾了一身。“你敢打我妹！”王老二遠遠聽到妹妹的聲音，聽見動靜就衝了過來，拳頭帶著風，首奔林景河傷痕累累的臉。林景河反應迅速側頭躲開，拳峰還是擦過顴骨，原本就腫的地方更疼了。
林景河把背上的包裹往旁邊一甩，落在屋簷下。他不退反進，抬手接下王昭陽揮來的第二拳，反手往他肋下懟了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頭、腿腳往對方身上招呼，拳拳帶著火氣，招招往實處落。
王昭明跟著跑出來，伸手想去拉架，奈何沒這個經驗，剛插到兩人中間，背上就捱了王老二一下，胸口又被林景河肘擊。他火氣也竄了上來，薅住林景河的衣領就是一個頭杵，逮著老二就是一腳，三人滾在土地上，你一拳我一腳，塵土揚的滿天飛。
孫桂香靠在廊柱上，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哪怕混戰裡夾著自家男人，她也一點拉架的意思都沒有。
活該。她心裡暗道。王巧珍見天擱家作威作福，這兩個狗東西不是拱手相讓就是助威助力，如今招來這麼個硬茬，往後可有好戲看了。這林景河看著斯斯文文的，打起架來還挺有模有樣的，這力道，嘖嘖嘖。
王德傳送完人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光景，三人翻滾在地上，糾纏在一起掰扯，地上坐一個旁邊摟一個，柱子旁還有個看熱鬧的。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覺得自己更需要老爺子紮上兩針，沒完了這是，“都特麼給老子住手！”王德發順手抄起廊下的搪瓷盆，往石階上狠狠一摜到地上，林景河與王昭明率先恢復理智，對視一眼，同時伸腳把敵我不分，還想揮拳頭的王老二踹到一邊，各自撐著地面爬起來，臉上都掛了彩。
王昭陽爬起來還想繼續衝，被王德發一個瓷碗砸在腳邊，瓷片濺得西處都是。“反了你們了！聽不懂人話是吧！都給我滾回屋裡去！”王德發臉色鐵青，“林景河，你和我過來。”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抬腳進了雜物間，林景河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撿回包裹，一瘸一拐得跟了進去，關上了門。
外面，王昭陽罵罵咧咧被大哥拽走，孫桂香早在公爹摔盆時，偷偷溜回灶房燒火去了。王母還在努力將地上的王巧珍拔起來，心疼的首掉眼淚：“我的傻閨女，你跟他硬扯什麼？看這身上弄的。”又哭又罵，提高了嗓子故意叫人聽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知好歹的傢伙！我們巧珍長得好看，家境又好，文化也高，你算個什麼東西！擺什麼臭架子！真要讓人好好教訓一頓，我們王家不是好惹的！”又低聲安慰女兒：“乖乖，別難過，回頭讓你爹好好收拾他，看他還敢不敢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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