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兩人搭夥過日子,摟抱、攙扶都被當做是家人間的親近,現在突然掀開這層簾子,想到要和人做冊子上那樣親近的事,心口就突突跳個不停,渾身都不自在。
反正日子還長,慢慢來吧。她深吸了一口氣,打定了主意。
謝長風從灶房換了壺熱水回來,剛把暖壺放在桌上,就見蔣依白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上,一副要開生產大會的模樣。
“謝長風同志,我琢磨了個方案,跟你商量一下。”她語氣鄭重,“我認為以我目前的狀態,還無法接受過於親密的接觸,相信你也一樣。所以,為了咱倆都舒服,我認為這件事情可以劃分為五個階段,一步步來。第一階段牽手,第二階段擁抱,第三階段肢體接觸,第西階段再….再親吻,最後才是那步。等每個階段都適應了,再往下走。明天從第一階段開始,你有意見可以提。”
謝長風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他也摸清了她的性子,遇上大事那是雷厲風行,說幹就幹,有時候也想一齣是一齣;遇上犯怵的事,覺得麻煩的事,能拖則拖,懶上十天半個月不帶動的。真按她這階段一步步來,等走到第五個階段,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他沒接話,只是把雙手伸到桌上,掌心向上:“伸手。”
蔣依白有些迷茫,還是依言把雙手放了上去。她的手骨架小,雖然有肉但也是修長筆首,溫溫的。謝長風手掌合攏,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自己掌心裡。他的手掌寬,指節分明,掌心的繭子厚而粗糙,溫度也比她高不少,裹得發暖。
“第一階段現在就可以開始。”他看著她的眼睛,諄諄引誘,“我不動,你摸摸看。”
蔣依白盯著交握的兩隻手,有點發怔。他手腕上的筋絡很清晰,稍一用力就凸起來。她試著動了動指尖,指腹擦過他掌心的繭,麻麻癢癢的,像有小蟲爬過。她剛想往回縮,謝長風的手指就扣了下來,跟她十指交纏,抓得緊緊的。
“別躲。”他摩挲著她指跟處的小痣,低啞著聲音引誘,“放鬆一點,我們先牽三分鐘,適應了再說。”
蔣依白不受控制被下了套,沒再掙扎,只盯著糾纏在一起的手,數著他手背上的青筋,室內忽然陷入了安靜,她的思緒慢慢飄遠。
也不知發了多久的呆,她才後知後覺動了動手腕:“到三分鐘了吧?”
“還早。”謝長風答得面不改色。
她哦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指尖順著他指節紋路的方向劃了劃,撓得他手掌微微收緊。
又靜了一會,估摸著怎麼也到了時間,她又開口:“這會總該到了吧?”
“還差一點。”
蔣依白眼睫輕顫兩下,眉尖下意識往上挑了挑又蹙緊。這人怕不是在蒙她?她在心裡一下下數起拍子,數到一百八十整,剛好三分鐘,當即抬眸瞪他。
“騙鬼呢你!”她用力抽回手,照著他後腦勺就拍了一記,力道不重,就是惱羞成怒的勁。
她氣鼓鼓翻身爬上床,拉過被子就把自己裹成一團。
謝長風捱了這一下也不惱,笑著跟到床邊,扒著床沿看她:“這不是被你發現了嘛。蔣同志,做事要乘勝追擊,既然牽手適應了,咱們首接往下一階段走怎麼樣?”
“走開。”蔣依白隔著被子推他。
“那不行,計劃定了就得嚴格執行。”他得寸進尺,掀開被子角就往裡靠,“要不今晚就牽著手睡,多牽會你就習慣了。”
“誰要和你牽著手睡!”
“我,我想和你牽著手睡。”
……
夜色越濃,屋裡的細碎聲響夾著笑鬧,飄在暖光裡,甜得發稠。鬧到最後,蔣依白還是被他強硬攥著手腕塞進被窩,掌心相貼,十指相扣。她嘴上還嘟囔他耍賴,身體卻沒真的掙開,伴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慢慢陷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