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燭火，映照著張邈陰晴不定的臉。
他與曹操的昔日情誼，和陳宮描繪的王霸之業，在他腦海中激烈地交戰。
陳宮見他動搖，立刻趁熱打鐵，聲音愈發沉痛：“孟卓兄，你我皆是漢室忠良，豈能助紂為虐，眼看曹賊荼毒天下？那陳安小兒，不過一介寒門，毫無根基，卻能平步青雲，位同重臣。而你我這等為他打下基業的元從舊部，卻要看其臉色行事，這公平嗎？”
“曹操如今寵信外人，打壓士族，今日是陳安，明日便是李安、王安！長此以往，我等兗州士族，還有何立錐之地？！”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錘，徹底擊潰了張邈心中的防線。
他猛地將手中的竹簡拍在桌案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公臺！我幹了！”
多年的情誼，終究抵不過對未來的恐懼和對權力的慾望。
“好！”陳宮大喜過望，他知道，這盤棋最關鍵的一步，己經走活了！
“孟卓兄，事不宜遲！”
陳宮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己修書一封，即刻派人送往河內。如今那天下第一的猛將呂布，正寄身於張楊處，鬱郁不得志。只要我們許他以兗州牧之位，他必然會欣然前來！”
“有呂布的幷州鐵騎正面衝殺，有孟卓兄你在後方安撫各郡縣，裡應外合，不出半月，整個兗州便可盡入我等之手！”
張邈聽著這周密的計劃，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切，就依公臺之計行事！”
一道決定了曹操命運的密信，就這樣在深夜中，被快馬送出了陳留，朝著呂布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徐州，下邳城外。
黑雲壓城城欲摧。
數萬曹軍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將下邳城圍得水洩不通。
那股肅殺之氣，讓城頭上的徐州守軍兩股戰戰，幾欲先潰。
城樓之上，陶謙面如金紙，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望著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敵軍，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爹……曹軍勢大，我們……我們降了吧……”小兒子陶應顫聲說道。
“住口！”陶謙猛地回頭，用盡全身力氣給了他一巴掌，“我陶謙便是死，也絕不向曹賊搖尾乞憐！”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對身邊的陳登道：“元龍，扶我下城，我要親自去見曹操，向他分說清楚！”
“主公，不可！”陳登大驚失色，“曹操此來，志在徐州，絕非為報仇！您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無妨！”
陶謙慘然一笑，“我一把老骨頭，死則死矣。若能以我一人之死，換徐州百姓平安，亦是值得。若他還有半分人性，或許會念及舊情，放過這一城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