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炭盆燒得很旺,空氣渾濁溫熱。
床榻之上,戲志才面色慘白,雙頰深陷,嘴唇沒有半點血色,正劇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聲,整個人都跟著顫抖,手帕上隱隱滲出血絲。
荀彧坐在床榻邊的矮凳上,手中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湯藥,眉頭緊鎖,神情憂慮。
聽到腳步聲,荀彧轉過頭,見到陳安進來,連忙起身行禮:“侯爺。”
陳安擺了擺手,走到床榻前:“文若兄不必多禮,安是來探望志才兄的。”
戲志才艱難地睜開雙眼,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卻連手臂都使不上力氣,只能無力地倒回枕上。
戲志才聲音嘶啞微弱:“長安……你凱旋歸來……咳咳……咳……恕志才不能起身相迎了。”
陳安坐在床邊,看著戲志才枯槁的面容。
戲志才操勞過度,心脈受損,加上感染了極為嚴重的風寒,寒邪入肺,生機己然衰敗到了極點。
荀彧放下藥碗,長嘆一口氣:“城中所有名醫盡皆請遍,湯藥換了數十副,志才的病情依舊每況愈下。太醫令私下告知,恐怕……熬不過這個嚴冬了。”
戲志才喘息了幾聲,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荀彧的衣袖:“文若……我若身死,校事府不可一日無主……穎川故友郭嘉,字奉孝……此人有王佐之才,深諳奇謀,可擔大任……你速速呈報主公,讓奉孝接替我執掌校事府……”
荀彧眼眶泛紅,重重點頭:“志才放心,我這便給奉孝去信,讓他即刻來許都。”
陳安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神情平靜地開口打斷:“不必換人,郭嘉郭奉孝來不了校事府。”
此言一齣,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荀彧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陳安:“侯爺認得奉孝?為何說奉孝來不了校事府?”
戲志才亦是費力地轉動眼珠,望向陳安。
郭嘉隱居潁川,極少顯露名聲,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曉其字號。
陳安沒有解釋郭嘉之事,他走上前一步,首接抓住了戲志才那骨瘦如柴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脈門之上。
片刻後,陳安鬆開手,神色淡然地看向荀彧與戲志才。
“校事府的統帥,只能是戲志才。”
陳安撣了撣衣袖,語氣極為篤定:“天下人都以為安只通軍略陣法,卻不知安真正的本領,乃是歧黃醫術。”
荀彧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侯爺……精通醫術?”
戲志才也是滿臉錯愕,連咳嗽都止住了半晌。
陳安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床榻上的戲志才,字字鏗鏘:“文若兄無需再去尋訪名醫。志才兄這條命,安要親自保下來。有安在,閻王收不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