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府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戲志才一身嶄新的黑色官袍,頭戴梁冠,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地邁步走進庭院。
行至曹操身前五步之處,戲志才撩起衣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臣戲志才,叩謝主公救命之恩!”
戲志才聲音清亮有力,再無半點此前的衰弱與病態。
曹操見狀大喜過望,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將戲志才扶起,雙手緊緊握住戲志才的手臂,仔細打量了一番。
“志才!你當真全好了?”曹操喜形於色,“長安這手醫術,當真通神了!”
戲志才眼中帶著感激之色,躬身道:“若無漢忠勇侯施以神藥,志才如今己是一抔黃土。主公大恩,侯爺大德,志才沒齒難忘。”
曹操放聲大笑:“好!好!你康復歸來,操如斷臂重生!校事府乃朝廷耳目,關乎天下情報運轉,不可一日無主。志才,操今日便將校事府大印正式交付於你,由你統領許都所有暗探!”
戲志才神情一肅,接過曹操遞過來的黑色銅印,鄭重下拜:“臣領命!定為主公監察西海,肅清宵小!”
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攜著戲志才的手走入內堂。
不多時,尚書令荀彧亦手持公文,步入堂內。
見戲志才面色如常地坐在席間,荀彧與戲志才對視一眼,彼此微微點頭示意。
曹操在主位落座,將一份剛剛送達的江東加急文書扔在案几上。
“二位先生來得正好。”
曹操收斂起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江東孫策用兵如神,短短數月之內橫掃江東六郡,如今又攻佔了九江、廬江等地,勢力暴漲。孫策遣使入許都,向朝廷上書求封吳侯,並求領大司馬之職。二位以為,朝廷該當如何處置?”
戲志才率先開口:“主公,孫伯符驍勇冠絕江東,有其父孫堅之風。如今袁術敗亡,淮南初定,我軍主力尚需休整,絕不可在此時南下與江東開戰。”
荀彧拱手附和:“志才所言極是。北方袁紹對中原虎視眈眈,大戰一觸即發。朝廷若拒封孫策,孫策必定懷恨在心,一旦袁曹開戰,孫策引兵北上偷襲許都,後果不堪設想。”
荀彧上前一步,指著案上的文書說道:“不若順水推舟,應允其求,表奏天子加封孫策為吳侯,以示安撫。如此一來,既能穩住江東,又能讓孫策替朝廷壓制劉表,主公便可全力應對北方之敵。”
曹操沉思良久,撫須點頭:“文若與志才之見不謀而合。好,便依二位先生所奏,即刻准許封賞!”
軍國大事議定,堂內氣氛稍稍緩和。
曹操忽然想起金榜之事,看向荀彧:“文若,郭嘉郭奉孝乃是你的同鄉好友。此前志才病重,你曾打算舉薦郭嘉入朝。如今郭嘉卻投了長安,你可知其中內情?”
荀彧神色平靜,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起了此前與戲志才、陳安的密議,以及戲志才當面燒燬薦書的情景。
荀彧神色未變,躬身行禮:“回主公,奉孝性情放浪,久居潁水。長安侯爺親自前往東郊相迎,以赤誠之心相待,奉孝感念其誠,方才入其幕府。長安為主公股肱之臣,奉孝效力於長安,亦是為主公效力,此乃兩全其美之事。”
荀彧巧妙地隱瞞了戲志才主動讓賢、暗中相助陳安的真相。
曹操聽完,並未起疑,反而朗聲笑道:“長安確實有識人之明。”
曹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精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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