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東門外，數萬曹軍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
雲梯架設，衝車撞擊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戰鬥自清晨持續到深夜，又自深夜殺至次日黃昏。
整整十八個時辰，壽春東面城牆被鮮血浸透，殘破的城垛在劇烈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
壽春城樓上。
劉備披頭散髮，長袍被燻得漆黑，按著雙股劍凝視城下。
關羽長髯染血，單手按著青龍偃月刀，喘息粗重。
張飛更是渾身浴血，手中的丈八蛇矛早己被砍出數道缺口。
城內守軍傷亡慘重，城磚剝落，滾木礌石几乎消耗殆盡。
張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粗聲罵道：“曹阿瞞瘋了不成！不要命地死磕東門，再打下去，俺老張就要帶人堵不住了！”
關羽微閉丹鳳眼，沉聲道：“大哥，袁紹那廝數次許諾出兵南下襲取許昌，至今黃河不見一兵一卒渡河。我軍糧草僅夠支應十五日，若曹軍這般瘋攻三日，城池必陷。”
劉備雙手緊扣箭垛，手背青筋暴起，心中升起濃烈的絕望與不甘。
袁紹遲疑不決，坐觀成敗。
難道他劉玄德好不容易奪下的徐州與淮南，又要拱手讓人？
正當城頭守軍神經緊繃到極點之時，城下的喊殺聲突然戛然而止。
淒厲的收兵角聲自曹軍後方響起。
正拼死攀爬城牆的曹軍甲士如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壽春城外那座綿延數十里的龐大聯營，開始升起大片塵土。
營帳拔除，輜重車馬倉皇向後調動。
不過短短兩個時辰，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徹底瓦解。
曹軍主力分為數股，順著官道向後撤離，消失在各處丘陵要隘之後，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廢棄營寨與殘破旗幟。
張飛愣在城頭，揉了揉眼睛：“退了？曹軍真退了？”
關羽走上前，極目遠眺，眉頭緊鎖：“十八個時辰晝夜猛攻，眼看城牆將塌，曹操為何突然棄城而退？”
簡雍快步跑上城樓，手中捧著一份剛截獲的文書：“主公！曹軍後方急報！鄴城袁紹集結騎兵在白馬渡口試探渡河，曹操糧道又屢遭呂布將軍劫掠，許昌告急！”
劉備一把搶過文書，反覆閱覽，眼底逐漸泛起血絲與熾熱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殘破的城垛前，指著城下雜亂的馬蹄印跡與丟棄的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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