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按下床頭燈的開關，暖黃色的光線慢慢鋪滿房間，也照亮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陳耀。
深夜來電，非兇即吉。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片刻，拇指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嗓音因剛醒而顯得有些沙啞低沉：“阿耀？”
聽筒那頭，陳耀的聲音急促且慌亂，語速快得幾乎打結：“蔣先生，出大事了！除了旺角那邊還沒動靜，其他區的十二個堂口全完了！不少拆家和艇仔在各大場子裡被抓，所有場所都被勒令停業整改一個月！連韓賓那個碼頭也沒跑掉，被人給端了！”
蔣天生沉默了兩秒，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彷彿能穿透黑夜，看到遠處的局勢。
“最近靚坤，在搞什麼動作？”
旺角那邊風聲緊，其他片區卻相安無事。
蔣天生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這陣仗擺得明明白白，矛頭首指一個人。
靚坤。
他拿起座機，撥通陳耀的號碼。
“查得怎麼樣了？”
陳耀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語速平穩：“坤哥上週就飛了內地，說是談大生意，到現在還沒回港。”
蔣天生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太巧了。
巧得讓人心裡發毛。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荒謬。
靚坤沒理由這時候給自己挖坑。
這對他沒有半點好處，只會引火燒身。
沉默片刻。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蔣天生睜開眼，眸中最後一絲睡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讓內線再摸摸底，看看跟靚坤有沒有關聯。”
“另外，傳令下去，所有揸fit人給我盯緊點。”
“最近風頭不對，自家地盤上，一粒粉都不許撒出去。”
“那些拆家、艇仔，想銷貨的，全部轉入地下，動作要快，姿態要低。”
“收到，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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