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安目光掃過那群惶恐不安的小婦人,聲音沉而有力,不含半分拖沓:“你們皆是良家女子,被迫落難至此,今日便放你們下山歸鄉,各尋親眷,日後好好過日子。”
話音落下,一眾小婦人先是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眼中瞬間湧滿淚水,紛紛撲通跪地,連連叩首:“多謝大官人!多謝大官人饒命,給我等一條活路!”
哭聲裡混著狂喜與感激,叩得額頭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劉叔安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起來吧,速去收拾行李,趁著天還未黑,早些下山,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放她們歸鄉己是仁厚,至於護送她們歸鄉,想屁吃呢?
真把他當趙匡胤了,千里送京娘?
況且,趙大這事兒本身就無從考證,乃民間傳說,估摸著是當了皇帝后,下面的人刻意給他貼金。
一眾小婦人連忙爬起身,也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淚水與塵土,跌跌撞撞地跑回先前居住的木屋,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簡單的行囊,不過是幾件舊衣裳,或是一小塊藏起來的碎銀,一小把銅錢,皆是伺候大小頭目時,賞賜得來了。
不多時,便都收拾妥當,一個個揹著小包袱,再次來到劉叔安面前,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相攜著,出了寨門,沿著山間小徑,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山下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之中。
丁志誠站在一旁,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悲憫。
劉叔安放她們歸鄉乃是善舉,只是這些女子即便回了鄉,鄰里鄉黨難免指指點點,公婆族人也未必容得下,往後的日子,怕是依舊艱難。
“你等怎地還不離去?”
見三名小婦人遲遲未動,劉叔安疑惑道。
這三人手中或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或牽著怯生生的幼童,臉上沒有半分歸鄉的喜悅,反倒滿是茫然與絕望。
“大官人。”
其中一名年歲三旬的婦人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屈膝行了個萬福禮,聲音哽咽,“我等三人,丈夫、親眷皆被王黑虎這夥匪寇所殺,家中早己無依無靠。我等在寨中受盡屈辱,早己是殘花敗柳之身,若大官人不嫌棄,開恩讓我等留在寨中,哪怕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這婦人是三人中年歲最大,卻生得異常白淨,體態豐腴,談吐不凡,想來應是出身書香門第。
另外兩名婦人也連忙跟著行禮,連連懇求,懷中的嬰兒似是被驚動,發出細碎的啼哭。
“大哥,看著挺可憐的,要不讓她們留下吧。”孫旺祖腆著臉湊上前,小聲嘀咕一句。
劉叔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自家兄弟,什麼德行他還能不清楚?
這廝哪裡是看人家可憐,分明是饞人家身子!
下賤!
看著她們悽苦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幾個懵懂無知的孩童,劉叔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罷了,你們便留下吧。寨中也需人做些縫縫補補、洗衣燒水的活計,往後你們便負責這些。”
三名婦人聞言,喜極而泣,連連叩首道謝:“多謝大官人!多謝大官人!”
見日頭猛烈,嬰兒幼童曬的不斷啼哭,劉叔安揮揮手,示意陳西九帶她們下去,先回屋裡待著。
安置好這三名婦人,劉叔安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群依舊呆滯站立的逃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