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聽聞腳步聲驟然驚醒，連忙閉口噤聲，轉頭見是韓大，皆是心頭一緊，紛紛垂首福禮：“見過韓官人。”
韓大微微頷首，腳步未停，擦肩而過時，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威嚴，淡淡叮囑：“專心做事，少嚼舌根。”
他耳清目明，聽力遠超常人，方才這三名丫鬟的酸言酸語聽得一清二楚。
雲竹被收入義女的內情，他最是清楚不過。
看似風光，實則福禍未可知。
三名丫鬟被一語點醒，嚇得心神惶惶，連忙低頭躬身，不敢再言語。
韓大不再多言，徑直抵達西院書房。
門前，一名值差的護衛稟報道：“韓叔，三郎不在書房。”
“去往何處？”
韓大腳步一頓。
護衛答道：“方才老太爺派人來傳話，前去議事。”
“嗯。”
韓大點點頭，推門進入書房。
崔朗不在，他自顧自地坐下，取出桌上一本書靜靜翻看。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串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
下一刻，崔朗踱著四方步，走進書房。
韓大合上書本，放回原處。
“回來了。”
崔朗招呼一聲，落座後點燃一尊小銅爐，開始點茶。
片刻後，崔朗將一杯點茶推至韓大桌前，這才緩緩開口：“此去調軍嶺，諸事如何？”
“大體順遂，敲定了細則，只是出了些小小的波折。”
韓大取下系在腰間的布袋，呈在崔朗面前，將今日所見所聞，包括與劉叔安的對話，原原本本，事無鉅細地複述了一遍。
崔朗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檀木案面，目光沉沉落在布袋之上，眸色明暗不定，久久未曾言語。
良久，崔朗感嘆一聲：“終究還是小瞧他了。”
韓大重重點頭，正色附和：“此子野心不小，不甘居於人下，送木牌之舉，意圖昭然若揭。”
“你只知其一。”
崔朗微微搖搖頭，輕笑道：“若真讓他辦成了，等到名頭打響，便可繞過我崔家，與過路商販交易，購得糧食輜重。屆時，以銷贓、糧食拿捏他的手段，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商人逐利，如果劉叔安與那些過路商販混熟了，以溢價兩成的價格，求購糧食以及生鐵等物資，只怕會有大把商販願意與其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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