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把矮桌往旁邊一推，騰出一塊空地。
“就當這裡是教室。”他說，“千夏，你從門口進來。美奈子，你坐在桌邊，當你的老師。”
美奈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真要現在演？”
“對戲而己。”陸遠說，“又不是開機。”
“我知道不是開機。”美奈子說，“我只是在想，你讓我演的，到底是什麼。”
陸遠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不是不懂戲。
她是老師，她比誰都清楚，一個女學生放學後單獨來找女教師，那句“老師，我能跟你說說話嗎”，背後藏著的是什麼。
她演女教師。
可這部片子裡，女教師會怎麼回應那個女學生？
“你先別想那麼多。”陸遠說，“先看千夏怎麼演。”
他退到牆角，架起那臺舊攝像機，對準門口。
“千夏，開始。”
千夏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背對著兩人，停了兩秒。
然後，她轉過身。
陸遠在取景器裡，看見了她。
她沒有妝容，穿著那身素淨的便服，頭髮鬆鬆地垂著。
可當她抬起眼，看向屋裡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忽然就變了。
不再是便利店那個戒備的店員，而是一個站在教室門口、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的女學生。
她推開門，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走到美奈子面前，停下來。
“老師。”
她的聲音帶著心事。
“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陸遠在取景器後面，微微眯起眼。
這一句，她演對了。
她看著美奈子的眼神，不是學生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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