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她這個人，比生意難纏。”
……
晚上九點，銀座，藤堂家的茶室。
藤堂靜換了一身墨色縐綢，幾縷碎髮垂在頸側。
矮几上一壺茶、兩隻杯子、一盤羊羹。
“坐。”
她替陸遠斟茶。
手腕內旋，袖口滑落，腕上的玉鐲撞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西件事，一天之內全來了，你居然說還好。”
“因為都不算事。銀行裡的錢，早就轉走了，複製廠是獨立法人，發行商不敢停。至於那封追償函……”陸遠抬眼，“藤堂太太，你偽造檔案的本事，比你的投資眼光差遠了。”
藤堂靜收起笑意，隨後她彎起唇角，眼底浮起一點危險的光。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不會甘心只拿三千七百二十萬。”
“那你為什麼不動？”
“因為我在等你，把所有的招都使完。使完了，你就只能來見我。”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藤堂靜忽然笑了。
“陸君，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覺得，跟一個人說話需要小心。”
“那是你的問題。”
“不。”她搖頭，“是你的本事。”
她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也不裝。凍結賬戶的函，不是我籤的。那家律所替我處理事務十幾年，但去年起，裡面坐進了一個我指揮不動的人。追償函從他的桌上出來，用我的名義。”
“黑川家。”
藤堂靜端茶的手停了停。
“你不驚訝。”
“會議室那天我就說了，黑川家不喜歡坐下來談。”陸遠說，“我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手己經伸進了你的律所。”
“伸進來何止律所。”藤堂靜的聲音淡下去，“那筆你查了半個月的投資款，你以為是我想給你設局？錢從哪個口袋出來，就帶著哪個口袋的味道，我拿不出乾淨的錢給你，這就是代價。”
陸遠想起了那張資金流轉記錄上，幾家空殼貿易公司的名字，原來不是她的手筆，是她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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