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藤堂靜己經坐在主位旁，灰青色和服，米白羽織。
她旁邊坐著律師和會計師。
“陸君。”她抬起眼看向陸遠，“《早春》比我預想中賣得好，所以，今天是來收穫投資回報的。”
律師開啟公文包：“根據投資協議，投資方要求對合作期間形成的相關資產，包括複製廠和發行渠道，進行全面審計。”
“可以審計《早春》專案。”陸遠說。
“我說的是遠野映畫。”律師又推來一份檔案。
陸遠懶得去看，他從資料夾裡取出一張紙，放到桌面上。
一張資金流轉記錄的影印件，幾個公司名稱，幾組賬戶號碼，一串被刻意拆開的轉賬記錄。
“藤堂太太，您確定要在這裡談資產來源嗎？”
空氣驟然凝滯，藤堂靜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什麼。
“陸君，你什麼時候開始查這些的？”
“拿到五千萬之後。”陸遠說，“合同我簽了，收益我按約結算，但在那之前，我總要弄清楚，自己拿的是誰的錢。”
美奈子看著那張紙，臉色漸漸嚴肅，她聽明白了，這筆錢不乾淨，而且藤堂靜不能讓它見光，她看了陸遠一眼：他沒有騙她，他現在用了這種方式挑明。
“收益可以結算，賬目可以審計。”陸遠說，“但如果您堅持要拿遠野映畫、複製廠和發行渠道，那我們就只能請專業人士，把這筆資金的真實來源也一起查清楚。”
“陸導演，你這是威脅投資方。”律師的臉色變了。
“不是威脅，是提醒。”
藤堂靜臉上那層從容的笑意，終於消失了。
“陸君，你比我想象中更貪心。”
“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所以我才把賬目、合同和資金記錄，全都留好了。”
美奈子將另一份檔案推過去：“複製廠和發行渠道在公司成立前屬陸遠個人名下，成立後按評估價格轉為出資。憑證、登記、評估，一樣不缺。審計專案可以，拿走公司，不行。”
藤堂靜終於明白，這場局，己經從她設下的對賭，變成了她自己不敢掀桌的談判。
“《早春》的收益，怎麼結算？”
“可分配利潤六千二百萬。按合同，藤堂金融分百分之六十，也就是三千七百二十萬。本金不退，投資不是借款。但後續收益，不會少您一分。”
藤堂靜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笑容裡沒有了從容，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陸君，我當初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像一頭剛學會咬人的小獸。現在，己經開始學會藏牙了。”
她站起身：“我接受結算。遠野映畫的資產，我暫時不動。因為我想看看，這家公司究竟能走多遠。”
走到門口，她回頭：“不過我提醒你，黑川家己經知道你在做VHS的生意。他們不像我，他們不喜歡坐下來談。”
門合上後，美奈子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筆錢……到底是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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