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膠片淘汰了，錄影帶出來了。東映的放映師一批一批被裁，我出來開了青木屋。”青木把煙點上，火光在霧裡閃爍，“那時候所有人都說，看電影這行要完了。”
“結果呢？”
“結果帶子比膠片賣得還好。”青木笑了一聲，煙霧散進霧裡，“載體一首在換，膠片換錄影帶，錄影帶以後還不知道換什麼。但會總得有人，把片子送到看的人手裡。”
陸遠停下腳步。
黑川家今天斷的，就是這條“送”的路。他們以為掐斷基材、掐斷渠道，片子就到不了觀眾手裡。
可青木這種人，幹了一輩子就是把片子送到觀眾手裡，斷一條路，這種人會再找一條。
“青木叔，等打完這一仗，大阪往西的渠道，我想交給你來建。”
青木愣了一下，擺手笑：“我一個開出租店的……”
“你跑過外景，熟門熟路，還知道片子是怎麼到觀眾手裡的。”陸遠望著河面，“遠野映畫往後要的，不只是東京。”
青木他把煙按滅在河堤的石欄上。
“那得先活著回去。”他說，“明天早上八點，裝車。”
夜裡十一點，酒店房間的電話響了。
東京打來的，陸遠拿起電話。
“陸君，大阪的飯菜還合胃口嗎？”藤堂靜的聲音帶著媚意。
“託你的福，吃飽了。”
“我聽說，你拒絕了山岸先生的新價格，還讓他按原價供貨。”
“藤堂太太既然都知道，何必再問。”
電話那頭帶著刻意優雅的笑聲。
“陸君，你剛才拿走的那批貨，明天未必能送到東京。貨車離開大阪後要經過三處中轉倉，其中一處，是黑川家的人在管。”
陸遠的目光沉下來：“你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看你餓死。”
“你不是還等著我去求你嗎？”
“女人改變主意，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陸遠沒有理她，藤堂靜又開口，語氣變得近乎曖昧：
“明天早上六點，換路線。不要走名神高速。”
“為什麼？”
“因為你問了，你要是不問，我就不告訴你。”
陸遠握著聽筒：“藤堂靜，你故意把訊息告訴我，是想讓我再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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