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站在門口，唇角的笑沒有消失，但眼裡的光暗淡下去了。
浴室戲一共拍了七條。
前西條是劇本里的內容：由紀洗澡、擦鏡子、看見影子、轉身確認。
第五條開始，陸遠減少了對白，只收錄環境音。
第六條，他讓千夏對著鏡子說一句沒有寫進劇本的話，“你看夠了嗎？”
第七條，她只在擦開鏡面以後，看著鏡頭，抬起手指，在水汽上寫了一個“你”字。
寫完之後，她自己把那個字抹掉。
陸遠在監視器後面看完，過了兩秒才說：“收。”
晚上九點，劇組收工。
攝影師和燈光師先走，場務把浴室裡的裝置搬出去。
美奈子在樓下核對明天的通告單，青木則去聯絡最後一批膠片轉錄。
整棟舊公寓逐漸安靜下來，只剩浴室裡的那枚壞掉的水龍頭還在滴水。
千夏穿著那件晾乾的白襯衫，坐在403室的床墊邊，領口露出一小片被熱氣蒸紅的皮膚。
陸遠推門進來時，她正在看今天拍下的分鏡表。
“明天拍最後一場，由紀離開公寓。”他說，“她不會回頭。”
千夏把分鏡表折起來，放在膝蓋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千夏說，“你是在說由紀，還是在說我？”
陸遠沒有給他答覆。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昨天我問你準備好了嗎。”她說，“你沒有回答。”
“今天也一樣。”
“那你看了我七條。”
陸遠沒有首視她：“那是工作。”
千夏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那現在呢？”
她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踮起腳吻了上去，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也沒有以前笨拙。
她停下呼吸，手臂摟著陸遠的脖子，不允許他離開一釐米。
陸遠只停了一秒，便扶住她的腰，把她抵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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