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原本的計劃是兩線作戰。
他早就清楚，兩年之內VHS就會淘汰Beta。黑川家把全部賭注壓在了Beta上，菱和物產給的裝置、複製廠、貨架，全都是Beta規格。
只要熬到明年春天，Beta的市場佔有率會斷崖式下跌，黑川家那些昂貴裝置，就會變成一堆廢鐵。到時候他再推VHS制式，不用大動干戈，就能把黑川家手裡的渠道全部接過來。
這是第一條線，制式戰。
第二條是市場戰。所有的暗線、影子複製廠，還有維修店、旅館倉庫裡私下流通的貨。等這些點位連成一張網，黑川家那些用來繫結門店的獨家合同，就會反過來變成套住自己的枷鎖。那些被高額返點籠絡住的店鋪，一旦拿不到供貨，就會一家接一家起訴黑川錄影違約。
雙線齊發，等到明年春天收網，這是陸遠原本盤算好的路子。
但美咲提前結束了這場戰爭。
她把錄音寄給了霓虹娛樂報，第二天登報道歉，首接把黑川家的闢謠變成笑話。
兩天時間，把陸遠原本需要半年才能走完的路，一腳踩到了底。
陸遠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桌上那份登了美咲道歉宣告的報紙。
然後他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
計劃被打亂了，但結局沒變，只是來得太快。
下午。
藤堂靜約陸遠在銀座的一家街邊茶室見面。
陸遠到的時候，藤堂靜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一身深灰色女式西裝，頭髮紮起來，沒有平時那股壓迫感，更像打完一場硬仗，終於能坐下來歇口氣的人。
陸遠在她對面坐下。
“你穿這身西裝的樣子，我有點不太習慣。”
藤堂靜沒接他的閒話，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黑川錄影的負債清單，你看看。”
陸遠翻開。
第一頁：菱和物產終止裝置供應合同，剩餘裝置款沒結清，負債一千八百萬。
第二頁：三家供應商改成現金結算，拖欠原料款合計兩千三百萬。
第三頁：己經有十九家簽約店己經正式起訴違約，索賠總額西千六百萬。
第西頁：銀行凍結賬戶，拖欠員工兩個月工資，一共一千一百萬。
最後一頁，手寫一行數字：
總負債：約九千八百萬。
陸遠合上檔案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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