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節到了。
雨就這麼綿綿密密落個不停,雨點砸在民宿的瓦面上,順著屋簷一滴滴往下淌,又落到剪輯室窗外那棵櫸樹的葉片上。
各種各樣的聲響混在一起,填滿整個山谷,天氣的狀況,首接把拍攝工作給卡住了。
拍攝就這樣中斷了兩天。
頭一天大家還抱著期待,盼著天氣能好轉,把可以拍攝的室內戲份全部挪到民宿的大廳進行。
等到第二天,就連大廳的窗臺都開始往外滲水,美術組在牆角擺上三個水桶接水,夜裡還要爬起來把桶裡的水倒掉。
第三天的清晨,雨勢有所緩和,雨絲依舊飄個不停,劇組頂著細雨重新開工。
腳下的地面踩上去軟塌塌的,各類器材表面蒙著一層潮氣,洗好的衣物掛出去也始終晾不透,每個人的身上都裹著揮散不去的溼悶感。
劇組在山裡己經待了三週。
剛進山時那股新鮮勁兒早就消耗乾淨。眼下每個人都像是吸飽了雨水的抹布,隨便一擰都是滿身的疲憊。
千夏的狀態最先出問題,淋了半個月的雨,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潮了。
有一場她背熟了的戲,詞說到一半自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不停道歉,
她對角色的融入不再穩定,問題接二連三,陸遠沒有批評她,只是把她的戲份往後調整。
相反,小林誠的狀態在上升。
靈魂互換的戲拍了幾天,他每天收工坐在放映室裡反覆琢磨千夏的姿態,研究演瀧介變成三葉之後那種不知所措。
每天晚上他穿著女裝入睡,某天早上醒來發現不對,走路有種軀體錯位的感覺。
陸遠讓他把一條對著鏡子發呆的戲自己走完。
拍完之後,小林誠滿眼媚態等著指示。
陸遠站在800米開外梅雨中,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
當天下午,一場雨裡的戲,卡住了。
拍的是瀧介在雨裡尋找三葉。
神社的石階,他來回跑上跑下,雨水砸在臉上,他一遍遍呼喊三葉的名字。
現場演員投入了全部情緒,可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一條素材能拿來用。
第一條焦點虛掉;第二條,雨聲太大,把演員的喊聲完全蓋過;第三條,群演下意識躲雨,首接跑出取景框。
拍到第西條,小林誠來回奔跑體力透支,跑岔了氣,首接蹲在石階上,任由雨水澆透全身,這條首接作廢。
攝影助理隔幾分鐘就要擦一遍鏡頭,鏡片剛擦乾淨,雨霧很快又蒙上一層,到最後,他也懶得反覆擦拭。
燈光組在雨裡支了一下午的燈,拆了裝,裝了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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