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們不再是獵物
天還沒亮，徐明輝那棟科技大樓的三十七層，燈火通明。
這裡是全市安防等級最高的寫字樓之一——獨立門禁、物理隔離的機房、能抗住一整支駭客團隊的伺服器矩陣。此刻，寬敞的會議室裡，坐滿了這半年來被蘇見微一個一個從火坑裡拉出來的女人。
秦瀾站在最前面。她是這群人裡第一個翻身的——曾被丈夫聯合婆家騙走公司股份，如今自己開了家公關公司，一身幹練的西裝，眼神比誰都亮。是她連夜挨個打的電話，把散在城市各個角落、還在驚魂未定中的姐妹們，一個不落地聚到了這裡。
林曉雅裹著一條毛毯坐在角落，腳上是女警借她的拖鞋，頭髮還沒幹透，可脊背挺得筆直。她已經做完了筆錄，幾個小時前那場生死一線的破門，此刻成了她眼裡壓不住的光。
門開了。
蘇見微一身塵土地走進來，風塵僕僕，白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可她一進門，滿屋子的竊竊私語,瞬間靜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種混著恐懼、依賴，和一絲不敢相信的期待的眼神。
昨夜的全城刺殺，讓這些好不容易才敢挺直腰桿的女人，又想起了自己曾經是獵物的滋味。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蘇見微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昨天晚上，有七支殺手，同時衝向你們七個人的家。有人到現在還沒敢回去。有人覺得,我們躲得過一次，躲不過第二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有人低下了頭。
“但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躲的。”
蘇見微走到大螢幕前，把終端連了上去。螢幕上，跳出昨夜從殺手身上截下的那枚火漆令牌的高畫質照片。
“看清楚這個。”她的指尖點在那片暗紅的火漆上，“這是長樂會的調令。但它的規制，只到‘亞洲分部’。”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
“那個在投影裡，裝神弄鬼、口口聲聲代表‘總部’要殺光我們的義眼男K——他根本沒有許可權,動用總部的力量。他連驚動真正核心的膽子都沒有。所謂的全城獵殺令,不是什麼潑天的追殺。它只是一隻被我們逼到牆角的地頭蛇，在色厲內荏。”
一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層恐懼。
有人猛地抬起頭。
“意思是......他沒那麼可怕？”周敏怯生生地開口。她曾是被騙婚榨乾嫁妝的會計，如今是聯盟裡管賬的一把好手。
“他很可怕。”蘇見微沒有騙她們，“他手裡有殺手，有黑產，有權貴的訂單。但他不是不可戰勝的神。他是一個,輸不起、也不敢讓上面知道自己輸了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來：
“而一個輸不起的對手,才是最有破綻的對手。”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點一點變了。恐懼在退潮，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東西，在這群女人的眼睛裡，重新燒了起來。
“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們不再是各自逃命的獵物。”蘇見微環視全場，“林曉雅昨晚證明了——只要方法對，一個姑娘，也能親手把架在脖子上的刀打落。今天，換我們主動出擊。”
“可我們能做什麼？”有人問，聲音裡還帶著不確定，“我們又不會打架，不會......”
“你們不用打架。”蘇見微打斷她，唇角揚起一抹鋒利的弧度，“你們各自會的東西，就是最好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