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不需要霸總替我擋刀
那份《裴寧完整續命方案》和K的卡片，被蘇見微收進了包裡。
回去的路上，裴野一句話都沒說。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卻像是根本沒在看路。
蘇見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個男人，動搖了。
果然，當晚，聯盟在科技大樓開完部署會，眾人散去後，裴野把蘇見微單獨留了下來。
“我想過了。”他開門見山，語氣是罕見的認真，“K要的‘零號’返青原理資料，不一定非得給真的。我熟這行的門道，能做一份足夠以假亂真的東西糊弄他——先把《續命方案》拿到手，救了寧寧，再回頭收拾他。”
蘇見微看著他，沒說話。
“或者，”裴野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自己去跟他談。這件事從頭到尾，你別露面。K盯的是‘零號’，只要我出面，把他的火力引到我身上，你就安全了。”
蘇見微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然後呢？”
“然後什麼？”
“然後你一個人扛下所有風險，去跟一個連總部都敢私吞、連命都能拿來做買賣的人做交易？”她看著他，“裴野，你以為你在保護我。可你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我願不願意被你這麼‘保護’？”
裴野一愣。
“那份返青資料是假是真，該不該拿去換，怎麼換——這是我的牌，壓在我命根子上的牌。”蘇見微一字一句，語氣冷了下來，“你沒跟我商量一個字，就替我決定了要不要出這張牌，替我決定了我該躲在你身後。裴野，你跟我叔嬸，跟那個想把我賣給建材廠老闆的嬸嬸，有什麼區別？”
“蘇見微！”裴野的火氣一下子被頂了上來，“你把我跟那幫人相提並論？我是想救你！你知不知道K什麼手段？你昨天要不是跑得快，晚晴養老院那兩個殺手——”
“我知道。”蘇見微打斷他，眼睛卻亮得驚人，“可擋住那兩個殺手的，是我改的門禁，是我布的局。裴野，我不是那個只會哭著等人來救的花瓶。”
“這半年，我從一個被掃地出門、滿頭白髮、連鏡子都不敢照的廢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得人心口發疼，“我拆過騙婚局，反殺過零號供體，端過毒網。我不是靠誰擋在前面才活到現在的——我是自己殺出來的。”
“我承認你比我能打，比我熟這行的黑門道。”她盯著他，“可這不代表你就能替我做決定。你想救裴寧，我比誰都想幫你救她。但方法，得我們一起定，不是你一個人替我把險擔下來，然後把我供在後面當個吉祥物。”
“我不需要一個霸總替我擋刀。”她一字一頓，“我需要一個能跟我並肩站著、一起把刀擋回去的合夥人。”
病房走廊那盞慘白的燈下，兩個人對峙著，誰都沒有退讓。
裴野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裡，翻湧著憤怒、焦灼，還有一絲被人戳破了心思的窘迫。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見她——滿臉皺紋、一頭白髮的“大媽”，站在訂婚宴上，三言兩語就把一樁騙婚局拆得乾乾淨淨，狠辣、精準，眼神比誰都清醒。
他折服的，從來不是一個需要他庇護的可憐女人。
他折服的，是這個哪怕頂著一張滄桑的臉、也依舊鋒利完整、絕不肯低頭的靈魂。
而他剛才，差點親手把她推回“被保護者”的位置——用他自以為是的“為你好”。
裴野閉了閉眼，胸口那股翻湧的火氣，一點一點洩了下去。
良久，他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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