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微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愧疚死死壓下。他說得對。現在能救林曉雅的,不是眼淚,是腦子。
“曉雅身上,有沒有定位?”她轉向徐明輝。
徐明輝搖頭,隨即又猛地一頓:“定位晶片......沒有。但是——”他飛快地調出一份資料,“上次曉雅公寓遇襲後,你不是讓我給核心成員都做了應急防護嗎?我在她的手機裡,埋了一段每隔十分鐘就向我們伺服器回傳一次基站訊號的後臺程式!只要她的手機還在身上、還有電——”
“能追蹤。”蘇見微眼睛一亮。
“但K是老手,一定會第一時間銷燬或遮蔽她的手機。”徐明輝眉頭緊鎖,“靠手機訊號,最多隻能追到他們進入訊號盲區之前的最後一個座標。”
“那就夠了。追到哪兒算哪兒。”
資料在螢幕上飛速回溯。林曉雅手機的訊號軌跡,像一條細線,一路向著城市更偏遠的方向延伸,最終,在城郊西北一處大片的訊號盲區邊緣,徹底中斷。
【最後有效座標:城西北,廢棄療養院舊址。訊號在此進入遮蔽區。】
“訊號盲區......”蘇見微盯著那個座標,眉頭緊鎖。一個連基站訊號都被刻意遮蔽的廢棄療養院,絕不簡單。
“這地方我查過。”裴野忽然開口,神色有些複雜。他沉默了兩秒,才繼續道,“這塊地,二十年前就被一家海外背景的空殼公司買下,圈了地,卻一直沒開發。這種手筆和背景,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深處。”
他頓了頓,看向蘇見微,語氣裡帶著一絲徵詢:
“我認識一個人,在土地和境外資本這塊,能查到我們查不到的東西。動用他,我欠個人情,也會暴露我一點不想暴露的背景。”他停頓,“但這一次,不是我替你決定要不要用——是我把這條路擺出來,用不用,我們一起定。”
蘇見微看著他。
這個男人,記住了那晚她說的每一句話。他沒有再自作主張地把風險和人情大包大攬,而是把選擇,攤在了檯面上。
“用。”蘇見微沒有猶豫,“救曉雅要緊。這個人情,聯盟一起還。”
裴野點頭,撥通了那個電話。
半小時後,一份普通渠道絕無可能拿到的資料,傳了過來。
蘇見微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資訊,瞳孔驟然收縮。
那處廢棄療養院的地下,登記在冊的,是一座巨大的、恆溫恆溼的“生物樣本儲存庫”。
而它真正的名字,在長樂會的內部代號裡,只有三個字——
【核心血庫。】
【備註:關押、儲存分部所有資深長期供體的終端設施。】
螢幕上,一行冰冷的補充資訊,讓整個作戰室,瞬間鴉雀無聲:
“......據估算,庫內長期羈押的資深供體,數以百計。其中,不乏被抽取了三十年以上、狀態與‘裴寧’相同者。”
蘇見微和裴野同時怔住。
K把林曉雅帶去的那個地方——
不只是關著一個人質。
那裡,關著上百個,像裴寧一樣,被這個世界偷走了半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