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末年:坐斷東南》第14章 懸魚太守(2)

作者:付費老酒·18天前

羊氏並非家道中落,而是清貧至此!連日來的殷勤款待,竟是靠變賣祖傳字畫維繫!

聯想到餐桌上從未出現的珍饈,僕役們漿洗得發白的衣衫,羊衜幼子身上半舊的襁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李璟腦海:羊續那“清廉太守”的名聲,恐怕並非虛言!他為了招待故友,已然傾盡所有!

當夜,李璟將所見及推斷,盡數告知父親李肅、徐晃、關羽。

“什麼?!”李肅虎目圓睜,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碗叮噹響,“我等數十條漢子,竟要靠羊公典賣家產供養?!這……這成何體統!”一股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棄官護友,本為義氣,卻連累恩人至此!

徐晃面沉似水,拳頭緊握:“督郵,我等皆七尺男兒,豈能久居他人簷下,吸食恩人骨血?”

關羽丹鳳眼微眯,赤面更顯凝重:“羊公高義,古今罕見。然關某寧可在山中獵食野果,也不願再食無功之祿!”

三人對視,眼中皆是決絕。李肅深吸一口氣:“此事,必須告知先生!我等……明日便向羊公請辭!”

書房內,燈火搖曳。當李肅將實情和去意稟明蔡邕時,這位海內大儒也震驚失色!他顫巍巍取出自己僅存的一包金銀細軟,推給李肅:“仲嚴!快!將此物交予羊公!老夫……老夫糊塗啊!竟未察興祖家中窘迫至此!”

李肅卻將包裹推回,聲音低沉而堅定:“先生,金銀易還,情義難償。我等去意已決。明日便帶兄弟們去郡城投軍!憑手中刀矛,掙一份口糧!絕不再拖累羊公!”

蔡邕望著李肅剛毅的臉龐,再看看徐晃、關羽肅穆的神情,老淚縱橫:“是老夫……連累了你們啊!”

次日清晨,李肅、蔡邕聯袂求見羊續。廳堂之上,李肅將蔡邕的金銀包裹奉上,又從懷中掏出昨夜李肅與眾位兄弟們湊出的幾百枚五銖錢放至案上。深深一揖,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羊公高義,情誼深厚!然肅等粗鄙武夫,二十餘人,人吃馬嚼,耗資甚巨。昨日方知,公竟典賣祖傳字畫以養我等!此等恩情,重逾泰山,肅等實無顏承受!今日特來請辭!先生所贈財物,懇請羊公收回,略補家用!肅等即刻便赴郡城投軍,自謀生路,絕不再叨擾!”

蔡邕亦長揖:“興祖,伯喈糊塗,累兄至此!此心何安!”

羊續聞言,先是愕然,隨即臉上湧起一片赤紅!他猛地站起,將那包金銀重重推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伯喈!仲嚴!你們這是要陷我羊興祖於不義嗎?!”

他指著四壁空懸的掛畫位置,痛心疾首:“字畫乃身外之物!伯喈兄乃海內文宗,仲嚴乃當世義士,諸位壯士皆忠勇之輩!能在我這陋室盤桓數日,是泰山羊氏的榮幸!招待不周,已是萬分愧疚,豈能再收財物?若傳揚出去,世人豈不笑我羊興祖待客無誠,斤斤計較?!”

他目光掃過李肅、徐晃、關羽等人剛毅的臉,語氣轉為懇切:“諸位欲投軍報國,志存高遠,續甚為欽佩!然泰山郡兵驕惰,將吏貪鄙,非英雄用武之地!諸位初來乍到,人地兩生,急切間如何安身?若因此流落,豈非興祖之罪?”

羊續言辭懇切,情真意摯,令眾人動容。

然而,內室隱約傳來的、羊續妻子壓抑的低泣和抱怨聲,卻如針般刺在眾人心上。

李璟見狀,適時上前一步,對著羊續深施一禮,聲音清朗:

“羊公厚愛,小子代父親及諸位叔伯銘感五內!然羊公清名,重於泰山;羊氏家風,世所欽仰。若因我等之故,使羊公清譽有瑕,家宅不寧,則我等百死莫贖!父親與諸位叔伯皆勇力過人,弓馬嫻熟,投軍只為暫求棲身,報效朝廷,絕無他意!懇請羊公成全!他日我等立足稍穩,必當登門叩謝大恩!”

這番話,既維護了羊續的顏面,點明眾人投軍是“報效朝廷”的正途,又暗示了羊氏家宅的現狀,給羊續一個體面的臺階。

羊續看著李璟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目光,又聽著內室隱約的泣聲,心中五味雜陳。他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罷!罷!罷!諸位心意已決,羊某不再強留。”

他目光轉向李肅,鄭重道,“然投軍之事,非同小可。郡中魚龍混雜,恐埋沒諸位大才。仲嚴,且再寬限幾日。羊某在郡中尚有一位至交好友,現為郡丞,為人方正,素重英豪。待我修書一封,請他代為引薦安置,或可得一穩妥去處,總好過諸位盲目投效,明珠暗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