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昔洛陽,公仗義援手,解我燃眉,此恩此德,家父與璟,沒齒難忘。
公家累世經營東海,商通南北,富甲一方,更兼明達時務,實乃徐州柱石。
值此板蕩之際,商路斷絕,百業凋零,非獨黎庶之痛,亦公家之損也。
璟不才,隨軍以來,寸功未立,家父受命戡亂,亟需地方賢達鼎力相助。若能得公襄贊糧秣軍資,助我蕩寇安民,則徐州幸甚,商道幸甚!
家父必奏明朝廷,彰公之功,保舉糜氏子弟入仕州郡,以酬大義!璟頓首再拜。
信末,他特意蓋上了剛剛領受、還帶著印泥新鮮氣息的“徐州刺史李肅”銅印。
這方印,便是撬動東海糜氏那龐大家業和影響力的槓桿。
吹乾墨跡,李璟小心封好。
再取過一張紙時,筆下的氣息已截然不同,變得溫煦而親近。這是給琅琊諸葛瑾的信。
子瑜兄如晤:
弟璟拜上。睽違經年,兄之溫潤如玉,教誨諄諄,常縈心間。今隨家父奉旨牧守徐州,督平州事,不日將至彭城。念及恩師與昭姬姊姊客居陽都,心中不勝雀躍。
待州事稍定,弟必親往拜謁恩師,更盼與兄把臂同遊,再續書齋舊誼。
徐州初定,百廢待興,尤需賢才。
兄大才盤盤,志慮忠純,若蒙不棄,肯來相助,則弟幸甚,徐州幸甚!
盼兄早降佳音。順問伯父(諸葛珪)安好。弟璟再拜謹啟。
信中隻字不提兵兇戰危,只有對師長的掛念,對舊友重逢的期盼,以及對賢才的真誠渴慕。
李璟甚至能想象諸葛瑾展開信箋時,臉上那溫潤而瞭然的笑意。
“何曼。”李璟將兩封封好的信遞出。
“在!”鐵塔般的漢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接過,動作沉穩。
“選兩名最精幹的斥候,背插紅旗,一人奔東海朐(chun)縣糜府,一人直奔琅琊陽都諸葛家。務必親手交到糜竺先生與諸葛子瑜手上,不得有誤!”李璟語氣鄭重。
“諾!”何曼應得斬釘截鐵,轉身大步離去,不多時,兩騎快馬便如離弦之箭,從休整的隊伍中分馳而出,一東南,一東北,轉眼消失在官道盡頭。
馬蹄聲遠,李璟望著那兩道煙塵,心緒也隨之飛揚。
這一步棋,關乎根基。
糜家的錢糧,諸葛家的名望與潛在的人才網路,都是立足徐州不可或缺的基石。
“少將軍,”徐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過一個水囊和一塊夾著鹹菜的麥餅,“吃點東西。看這行軍速度,日落前應能進入彭城地界了。”
李璟接過,咬了一口乾硬的麥餅,就著清水嚥下,目光依舊望向東方:“徐叔,你說,彭城那邊,現在是什麼光景?”
徐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神情凝重:“邸報所言,彭城相薛禮尚在勉力支撐,但黃巾賊首張闓聚眾數萬,肆虐徐州北部,其勢正熾,彭城已成孤島。我們此去,是雪中送炭,亦是火中取栗。”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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