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心中也是一動,但面上依舊平靜,抬手虛扶:“嚴二當家請起,何必行此大禮?歸順之事,午時不是已有商議?何以去而復返,如此急切?”
嚴輿爬起來,擦了把汗,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少將軍明鑑!昨日小的回山,將少將軍的仁德、官軍的雄壯,一一稟明家兄。
家兄聽後,幡然醒悟,深感以往據守山林,實乃井底之蛙,不識天下英雄!
如今天下紛亂,正需少將軍這般明主匡扶社稷,我等豈能再執迷不悟,做那對抗王化的蠢事?”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按照嚴白虎的囑咐說道:“家兄言道,我石城山上下,本皆是烏程良善百姓,只因活計艱難,方才聚眾自保,絕無與官府為敵之意。
今慕臨淄侯與少將軍威名,特率山中鄉勇千餘人,真心實意前來投效,願為少將軍牽馬墜蹬,掃平不臣!
還望少將軍不計前嫌,收納我等!”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投降”巧妙地換成了“歸順”和“投效”,把山賊的身份洗白成了“鄉勇”,既保全了面子,又表明了立場。
輿圖後的凌操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
何曼和橋蕤也是面露古怪之色,這嚴白虎,倒是個妙人!
李璟聽完,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已然明瞭。
這嚴白虎果然不傻,看清了形勢,也摸透了自己需要“千金買馬骨”的心思。
他李家崛起太快,家底遠不如袁紹、曹操那般雄厚,每一個士兵都是寶貴的財富,能兵不血刃地收服一股地方勢力,自然是上上之選。嚴白虎主動遞來梯子,他豈有不接之理?
“嚴二當家請坐。”李璟語氣緩和了許多,“嚴帥能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實乃吳郡百姓之福,亦是我李璟之幸。既然爾等是慕名來投,真心歸順,我自當以誠相待。”
他沉吟片刻,道:“我聽聞嚴帥頗有勇力,乃豪傑之士。既然願降,便先委屈嚴帥,暫任我的親衛副統領,隨我左右。嚴二當家你,可任軍司馬,統帶你本部鄉勇,暫歸橋蕤將軍節制。
日後立下功勞,再行升遷。不知意下如何?”
李璟現在身上確實沒什麼高官銜,射聲校尉的職位久未履職,恐怕早已被朝廷預設革除。
給嚴白虎一個親衛副統領的職位,既顯示了親近和信任,又將其置於直接控制之下,職位不高不低,正合適。
放出去做將軍?那是以後有了更大地盤和名分之後的事了。
嚴輿一聽,喜出望外!親衛副統領!這可是貼近主帥的要職!
雖然看似不是什麼大官,但確實少將軍的親近心腹之人,日後害怕沒有立功升遷的機會嗎?
從山賊頭目一下子變成了正規軍官,有靠譜的官身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少將軍厚恩!小的……不,末將代兄長,叩謝少將軍!末將等必誓死效忠!”
“好!”李璟起身,親自扶起嚴輿,“既然如此,便請嚴統領早日下山,整編部眾,我會派人接收石城山防務。日後,便是一家人了。”
“是!是!小的這就回山稟報家兄!”嚴輿歡天喜地地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看著嚴輿離去的背影,李璟長長舒了口氣。
招降嚴白虎,兵不血刃拿下烏程,意義重大。這不僅削弱了吳郡本地的反抗力量,更給其他觀望的勢力樹立了一個榜樣。
何曼、橋蕤、凌操從輿圖後轉出,紛紛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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