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的喧囂過後,舒縣漸漸恢復了平日的秩序,但空氣中仍瀰漫著節日的餘溫與對新一年的期盼。
對於李肅集團的核心成員而言,這份難得的安寧並非用於沉溺享樂,而是謀劃未來的寶貴間隙。
正月初三,天光未亮,郡守府的議事堂內已燈火通明。
炭火驅散了清晨的寒意,李肅坐在主位,李璟居於其側,下方文武分列,雖面容略帶倦色,眼神卻都十分清明。
“年節已過,我等需抓緊時日。”李肅開門見山,聲音沉穩,“開春在即,農事為首要。廬江、九江新附,多有荒田,流民絡繹不絕,如何安置墾荒,保障春耕,關乎今年糧草根基,諸位有何見解?”
王朗作為郡丞,率先發言:“使君,朗已初步核查郡中簿籍。可墾荒田約有三萬餘畝。當務之急,是招募流民,分發種子、農具。可效仿晁錯招募流民,授田安家,寓兵於農。實行屯田,軍屯與民屯並舉。軍屯可自給部分軍糧,民屯則收取一定田租,既可安民,亦可增賦。”
魯肅補充道:“王郡丞所言極是。此外,肅建議,可鼓勵本地豪族出資招募流民墾荒,所開墾田地,前三年田租可適當減免,三年後按官定租額收取。如此,可藉助豪族之力,快速恢復生產。”他看向周異和周瑜,“此事需賴周氏等本地望族牽頭示範。”
周異頷首:“此乃利國利民之舉,我周氏義不容辭。”周瑜亦道:“瑜可協助家父,聯絡各家,陳說利害。”
李璟介面道:“農具、耕牛短缺亦是難題。可命糜子仲設法從徐州、荊州採購,同時設立官營匠作坊,仿製、改良農具。至於流民安置,需劃定區域,搭建臨時居所,派醫官防治疫病,如此方能使其安心耕種。”他的思路結合了前世的某些管理概念,顯得具體而可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春耕事宜細化,責任落實到人。
氣氛嚴肅而高效,與幾日前的歡宴判若兩地。
接下來的軍隊整訓計劃,則由武將們主導。
徐晃稟報了下邳的防務和士卒操練情況,提出需加強水戰訓練,以適應江淮地形。
于禁彙報了東海郡兵的整編進度,強調紀律與協同。太史慈、臧霸也分別就琅琊、彭城的軍務做了陳述。
關羽撫須道:“九江地處要衝,北接中原,南控江東。羽既領太守職,開春後當以清剿境內匪患、編練水陸之師為首任。所需戰船、軍械,還望使君統籌。”
李肅一一聽取,最終拍板:“文則繼續負責統籌徐州各郡兵員輪訓;宣高所部多步卒,比鄰泰山,負責山地作戰演練;子義這邊騎兵的操練也不能落下,所需糧餉器械,由子仲優先保障。另外購馬的事宜有子仲全權負責。”
最後,議題落到最敏感的袁術問題上。
李璟看向魯肅和周瑜:“子敬、公瑾,後將軍處,我等該如何應對?表舉雲長叔為九江太守之事,雖經陳溫,但終究未向其稟明。開春後,其若問責,或強行徵調,該當如何?”
魯肅成竹在胸:“少將軍不必過慮。我等只需主動上書,言辭恭謹,詳陳九江無主、匪患猖獗之狀,強調此舉乃為後將軍穩固南線,防範荊州劉表或江東宵小趁虛而入。
同時,將揚州刺史陳溫請求我等協助平亂之公文附上,以示並非擅專。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袁術眼下重心在北,只要面子給足,他樂得南線安穩。”
周瑜笑道:“子敬兄所言甚是。此外,可稍作拖延。待我等‘應陳使君之邀’,兵馬已深入揚州平亂,木已成舟,袁術即便不滿,也無可奈何。
屆時,他若強令北調,我等便可借‘剿匪正酣,難以脫身’為由婉拒。關鍵在於,動作要快,造成既定事實。”
諸葛瑾補充道:“還需加強與我方勢力範圍內各郡縣的聯絡,尤其是丹陽周昕太守處,資訊暢通,方能及時應對。”
戰略方向就此定下,眾人心中都有了底。會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直至日上三竿方散。
午後,陽光暖融。以李璟為首的第二代核心們,難得偷閒,聚在郡守府後園的暖閣中。閣外殘雪未消,紅梅怒放,閣內茶香嫋嫋,氣氛輕鬆。
沒有了長輩在場,年輕人更顯活潑。
關平、徐蓋等年紀較小的,在院中切磋武藝,呼喝聲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