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八百萬買巴郡太守》第9章 這杯酒,鹹得慌(2)

作者:小湯圓521·5天前

戲志才眉頭皺起:“郡兵再怎麼說也是正規軍,板楯蠻是山中部族,正面戰力能碾壓?”

“能。”趙瑾點頭,“板楯蠻是山地精兵,祖祖輩輩住在山裡,翻山越嶺跟喝口水一樣輕鬆。他們打仗不列陣,不叫陣,摸到你背後切糧道、斷水源,等你斷糧斷水了再從山上往下衝。官兵進了山根本找不到人,找到了也累得刀都舉不起來了。單論山地戰,整個益州的郡兵捆一塊兒,不夠板楯蠻一口吃的。”

“那現在誰在統兵平叛?”江臨問。

“蕭瑗,御史中丞,朝廷專門從洛陽派來的。名頭是‘監益州諸軍事’,益州各郡調來的兵全歸他節制。”

“御史中丞?”戲志才語氣裡帶了幾分難以置信,“那是文官,管彈劾監察的。讓一個文官統兵進山打板楯蠻,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誰說不是呢。”趙瑾搖了搖頭,“前線退下來的兵說,蕭瑗到行轅乾的第一件事不是練兵也不是查地形,是給朝廷寫奏章彈劾益州刺史治郡無方。文章寫得倒是漂亮,洛陽那邊還嘉獎了。但仗怎麼打,他壓根不懂。手底下的兵是從蜀郡、廣漢、犍為拼湊起來的雜牌軍,番號不同,操練不同,互相看不起,上了陣誰也不服誰。蕭瑗全憑几個郡尉在帳前爭執,今天聽這個的,明天聽那個的,排程忽左忽右。糧草靠水運從江州往上送,路遠不說,沿途還老被板楯蠻的小隊襲擾,運十車到前線剩西車。”

江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色凝重:“朝廷就沒個說法?”

“朝廷管不過來。涼州羌人越打越兇,雁門關外也在打草谷,兩頭的摺子堆滿尚書檯。巴郡這點叛亂,在朝廷眼裡就是疥癬之疾,派個御史中丞來督軍,己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棚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江風穿過布棚的聲響。

江臨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說:“趙鹽官,我聽明白了。兵打不過,將不會打,朝廷管不過來。這亂,一時半會兒平不了。”

趙瑾順著說:“下官以為,此事急不得。板楯蠻雖兇,到底是山裡的賨人,成不了大氣候。等蕭中丞大軍站穩腳跟,慢慢總能推過去。太守初到江州,根基未穩,不妨先把政務理順。軍餉有著落,兵才能打仗。這不是繞遠路,恰恰是走捷徑。”

江臨端著酒杯,反問:“趙鹽官,我在路上聽到一種說法,板楯蠻鬧事,根子在地方官吏身上。你在這裡六年,這話可以信幾成?”

趙瑾笑容僵了一瞬,又舒展開來,語氣裡多了幾分推心置腹:“太守既然問了,下官不敢隱瞞。山裡賨人本來也算安分,種地打獵,按時交糧,多少年沒出過亂子。可這兩年,朝廷要糧要餉,地方上只能往下催。有些縣吏為了政績,收糧的時候夾帶私貨,多收一倍是常事。賨人交不上來,就牽牛、拆屋、綁人。說到底,是逼出來的。”

江臨慢悠悠道:“這些事,郡裡之前沒人管?”

趙瑾攤了攤手:“下官管的是鹽,地方上的事插不了手。”

江臨端起酒杯跟趙瑾碰了一下:“趙鹽官這話實在。地方上的事,鹽官插不了手;鹽井的事,地方官是不是也插不了手?”

趙瑾笑道:“太守說笑了。鹽鐵歸朝廷首管,地方上是插不了手,這是朝廷的制度,下官也是照章辦事。”

“照章辦事好。”江臨仰頭飲盡,把酒杯往案上一放,“我這個人就喜歡照章辦事的人。趙鹽官在朐忍守了六年鹽井,板楯蠻打了三次都沒打下來,保住的是朝廷的鹽利。這份功勞,我心裡有數。”

趙瑾鬆了口氣,連忙給江臨斟酒:“太守過獎了。守土有責,分內之事。”

江臨繼續往下說:“但話又說回來。我花了八百萬買的這個太守,趙鹽官知道吧?”

趙瑾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把這事說得這麼首白。

“朝廷追責下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板楯蠻不平,我這八百萬打水漂不說,腦袋都未必保得住。所以這亂,非平不可。”江臨正色道,“但怎麼平,可以商量。我江臨不是那種一到地方就翻舊賬的人。有些事,只要不過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要是誰覺得我年輕好糊弄,背地裡使絆子,那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話音剛落,身後典韋往前踏了半步,鐵戟尾端往青石板上輕輕一頓,悶響沉得像砸在人心上,案上的酒碗都跟著震了震。

趙瑾眼角餘光掃過那杆粗得嚇人的鐵戟,心底不由一顫。

他臉上的笑意淡一分,多了一分審視。

江臨端起酒杯朝趙瑾舉了舉:“趙鹽官,我初來乍到,想在巴郡站住腳,靠我一個人不行。你是巴郡的老人了,以後鹽務上的事、地方上的門道,少不得要麻煩你。咱們互相幫襯,這日子才好過。你說是不是?”

趙瑾端起酒杯,重新露出笑:“太守說得是。下官在巴郡六年,別的本事沒有,訊息還算靈通。太守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吩咐。”

兩人碰杯,同時仰頭飲盡,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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