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酸米酒。”典韋頭也不回地揮戟擋開又一輪攻勢。
戲志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還在記郭嘉的仇。
岸上那個領頭模樣的黑衣人漸漸站不住了。他原本帶了上百號人來，打的是速戰速決的算盤，可打了快兩刻鐘，對面那條破船上的人非但沒被殺光，反而越打越穩，船頭那個鐵塔般的壯漢一個人就幹翻了他三十多個人，左舷的攻勢也被那群拿著弩的新兵頂住了。再看看自己這邊，還能站著的人己經不到一半了。
“撤！”他咬了咬牙，打了個呼哨，轉身就往林子裡鑽。剩下還能跑的黑衣人紛紛從船上跳回岸邊，拖著受傷的同夥往樹林裡退。江面上的小船也掉頭往下游劃，轉眼間就散了個乾淨。
高順帶著老兵又追了一小段，砍翻了兩個跑得慢的，不是砍死的，是用刀背敲暈的。
“留活口。”江臨在後面喊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喘。
他靠在船艙壁上，劍己經收回了鞘裡，衣服袖子上被劃了一道口子，好在沒傷到肉。
高順讓人把那兩個俘虜拖到甲板上。這兩人被江水嗆了個半死，五花大綁地癱在地上。其中一個醒了之後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周圍的人，一句話也不說。另一個膽子小些，渾身抖得像篩糠。
郭嘉從船艙裡鑽出來，走到俘虜面前蹲下，歪著頭打量了一番。
這兩人臉上塗著靛藍色的顏料，額頭上用白泥畫著板楯蠻的戰紋，腰間繫的草繩打著七個結，正是七姓板楯的標記。
郭嘉盯著那兩個俘虜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看他們跳上來的小船。船頭刻著一隻虎形圖騰，刀法粗獷，和羅鏞船上見過的一個路子。他皺了皺眉，低聲對江臨說：“裝束、戰紋、船上的虎紋都對得上，是板楯蠻沒錯。”
江臨走過去，蹲在那個膽子小的俘虜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說說，你是七姓裡的哪一姓？”
那俘虜渾身一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兩個字：“羅……羅氏。”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郭嘉先笑了。他靠在船舷上，笑得首搖頭。戲志才站在艙口，嘴角也揚了起來。
蹲在船頭纏布條的典韋回頭看了一眼，雖然不懂，但看大家都在笑，也跟著憨憨地咧了咧嘴。
江臨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笑意：“羅氏。行，記住了。”
他沒有再問下去，轉身對高順說：“把人押進船艙，分開關。到了江州再審。”
高順點頭，把兩個俘虜拖了下去。
郭嘉走過來，低聲道：“真是板楯蠻？在鬼見愁動手，這膽子可不小。”
江臨走到船舷邊，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江面，語氣平靜：“來得正好。我本來就想著怎麼跟七姓蠻碰這個頭，他們自己先找上門了。”
遠處的山崖上，羅鏞站在一棵青岡樹後面，把整場戰鬥從頭到尾看了個滿眼，面沉如水。
“少主，是哪個寨子的人？”身後的隨從壓著嗓子問，“這麼大的動作，沒聽說族裡有誰要截殺新太守啊。”
羅鏞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江面上那條漸行漸遠的客船。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有人想讓羅氏背這口鍋。”
“那咱們……”
“去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今天來的是哪一支的人。”羅鏞把弩往身後一背，轉身往林子裡走。走了幾步，他又冷冷地丟下一句：“如果新來的太守也信了是咱們羅氏乾的，那這樑子就結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