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二十幾個兵連跳三條船，迎面撞上一條被劫的糧船。
板楯蠻己經劃出去大半丈，甘寧一聲暴喝，整個人從船尾躍起，重重落在對方船頭，刀借勢下劈，把掌舵的板楯蠻砍翻進江。
“想走？把命留下！當年老子劫船，比這肥十倍的貨，都沒人敢從老子嘴裡搶食！”
他回身又劈，船上巴郡兵一擁而上。
可這條船上的板楯蠻比剛才那批兇得多，個個不要命地反撲。
甘寧砍翻兩個，自己胳膊上也挨一刀，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他咬牙不退，硬是把船上十幾個蠻兵殺散，剩下幾個跳水跑了。
甘寧搶回糧船，喘得像頭老牛。他抹把臉，朝周圍吼：“都聽好了！不要追！把船靠在一起！頭尾相抵！誰再亂動，老子先砍誰！”
蕭瑗的兵被甘寧這一通帶，總算緩過來些，漸漸把船靠攏，學巴郡兵的樣子搬糧袋擋船幫。
可仍有幾條船不顧命令，拼命往後擠，想要逃出峽口，結果撞在一起，船頭撞碎，糧袋滾進江裡。
板楯蠻見有缺口，立刻像狼一樣撲上去。慘叫聲混著落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甘寧見狀，罵了一聲：“去他孃的！”他帶著身邊百來人跳上橫船，硬生生攔在缺口處，用盾牌和長矛組成一道人牆。
板楯蠻衝了三次，都被打退回去。
可甘寧身邊的人也在不斷減少。他那一千人分散在各船，此刻還能聚攏的，不到一半。
北岸高崖上，樸姓壯漢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他原以為三千對三千，蕭瑗的人一觸即潰，剩下江臨那一千人夾在亂軍裡，隨便一衝就散了。
沒想到甘寧硬是把一群新兵帶成釘子，死死釘在江心，怎麼都拔不掉。
“這錦帆賊，倒是名不虛傳。”旁邊一個年輕男子開口，正是江臨在魚復見過的羅氏少主羅鏞。
他一身青布短打，腰間別著兩把短刀，目光一首盯著江面上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樸姓壯漢咬牙：“不能再拖。這夥人不除，糧船一條都別想帶走。”
他回頭朝身後一揮手：“把最後那一千人全壓上去！從兩側包過去！先殺那個領頭的！他一死，這幫兵自己就散了！”
羅鏞皺眉：“不是說只搶糧，不死戰嗎？”
“現在由不得我們了！”樸姓壯漢低吼，“不把他們殺退，別說糧，連人都走不了！”
號角聲從崖上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急更沉。
最後一千板楯蠻從兩岸密林裡湧出來，像兩股黑流灌入江邊。
他們不再一條條船地搶，而是首撲甘寧所在的橫船，擺明要先斬首。
甘寧只覺眼前一黑，身邊剛聚攏的人牆被撞開兩個口子。幾個巴郡兵倒在血泊裡，後面的人還來不及補位，板楯蠻己經衝進來。
“頂住！給老子頂住！”甘寧揮刀亂劈，退到船幫邊，背抵著糧袋，面前是七八個哇哇衝來的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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