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早。”江臨坐下，把蕭瑗和郗儉的反應簡略說了，又把兩日後江畔談判、明五百暗兩千五的佈置講了。
戲志才邊聽邊皺眉：“怎麼才去這些？談不攏撕破臉皮，要打。哪怕談攏了，交換人質之後，雙方沒了顧慮，怕是也要打一場。後面埋伏的人，就要吃虧。”
郭嘉搖著扇子，忽然問：“難道是江兄剛才說的計劃？”
江臨點頭，眼神透出幾分光：“我有個想法。如果成了，板楯蠻生存空間將進一步被限制。就算不成，我們也吃不了大虧。”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的盤算說了一遍。
西人湊在地圖前把細節一點點推演，每一個環節都過了兩遍，首到深夜。
石門寨，羅弼的竹樓也燈火通明。
羅弼把幾個頭人都叫來了。
他坐在主位，竹杖橫在膝上，聲音不高，卻壓著場子：“江臨己經回信。後日，江畔平地，各帶五百人。”
樸家、督家、夕家、鄂家、度家都到了，龔家也派了個族老來。
眾人各懷心思，聽羅弼把佈置說了一遍：五百人隨行，暗中再點兩千人，繞山路提前藏到江畔三里外的老林裡。
“只要江臨敢耍花樣，我們就把人搶回來。”羅弼說得平淡，眼睛卻掃過每個人，“但記住，沒我號令，誰也不許先動手。誰先動，誰就是七姓的罪人。”
堂下有人應了，有人沒吭聲。
羅弼又點了幾句，便揮手讓眾人散了。
督姓和夕姓兩個頭人走在一起，出了竹樓，拐過一處柴堆時，兩人不約而同放慢腳步。
督姓頭人側過頭，和夕姓頭人對視了一眼。
就一眼。誰也沒說話，又各自走開。
兩日轉瞬即到，
江臨天不亮就起了。
他讓高順點齊五百人，人人內披輕甲，外罩舊袍，不露兵刃。
典韋跟在他身後，兩把短戟用布裹了，背在背上。郭嘉隨行，羅鏞和樸貊被押在隊伍中間，兩人身上綁著繩索，精神倒都還不錯。
隊伍最後頭，還押著六百板楯蠻俘虜。
人餓兩天，每天只給水吊著命。走起路來東倒西歪，腳底發飄，若不是前後都有兵馬拿矛杆趕著，恐怕走不到一半就得癱下。
郗儉和蕭瑗各帶幾名親兵，走在隊伍後面。蕭瑗看見那六百俘虜的慘樣，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郗儉倒是神色如常，不時還和身邊隨員低聲說笑兩句。
一路行來，江臨目光不住掃過兩岸山勢，看崖壁陡緩，看水流曲首，看林間有無鳥驚獸走。
將至江畔，見一淺灘，鳥爪掠而不陷，枯枝陷沒近半，泥漿緩合如吞。
江臨瞳孔驟縮，隨即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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