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己經轉身要跑的蠻兵，像被人從背後抽了一鞭子，全都頓住了。
連督猛和夕姓頭人都被這聲吼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羅弼站在人群中央，身量不高，此刻卻像一根釘進地裡的老樁。
他目光狠狠掃向督猛和夕姓頭人：“督猛，夕渾，這就是你們想要的？你們自己看看！你們把守寨的人抽走一半，現在寨子破了，你們就想跑？跑回去做什麼？給自家婆娘收屍？還是讓官兵把你們的腦袋也掛在寨門上？”
督猛和夕渾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石門寨易守難攻，官兵能破，是因為把樸貊押在前面，是因為我們自己人在前面擋著，寨裡的人不敢放箭。你們以為，官兵現在據了寨子，會再把這招還給我們？我們拿什麼去攻？拿頭撞嗎！”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一步。那些原本六神無主的蠻兵，像被一根線牽著，慢慢又聚了回來。
“我們現在唯一的活路，不在山後，在前面。”羅弼抬起竹杖，指向江臨陣中，“漢人太守、中丞、刺史，全在這裡。只要把他們生擒，哪怕只拿住一個，就能換回我們的族人，就能讓官兵退出石門寨。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贏的仗。”
“都聽我的，誰也不許退。往前打。活捉江臨，活捉那兩個狗官！”
他最後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話落，五千蠻兵像是被點著了一樣。
督猛攥著刀的指節泛白。
他心裡清楚，這事是他挑起來的，真退回去，樸、督、夕三家都得擔罪責。
事到如今，退是死路，往前衝，反倒有一線生機。
他咬了咬牙，第一個舉刀吼道：“活捉狗官！救回家人！”
緊接著，整條戰線像被重新澆了火油的乾柴，轟地燒了起來。
這回他們不再各衝各的，而是不要命地往前壓。
督猛和夕姓頭人也紅了眼，帶頭衝在最前面。
“活捉漢人太守！”
“給寨子裡的人報仇！”
“一個都別放走！”
江臨在高處看著，臉上的笑早就沒了。
他看得太清楚了。
那幫人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現在卻像換了一撥人。
刀舉得更高，步子更快，連喊聲都齊了。
巴郡兵原本堅固的陣線，被一輪衝鋒硬生生壓得往後縮了好幾步。
“主公！”趙敢的聲音從陣前傳來，己經有些啞了，“頂不住了！他們全瘋了！”
江臨深吸一口氣，朝陣前喊：“別亂！盾牌壓住！長矛別亂捅，穩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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