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跳得最急，誰的尾巴就露得最長。
不過，也只到這一步了。
袁隗心裡那根弦只緊了一瞬，便又鬆了下來。
今日摺進去的，不過是幾家旁支和幾個急先鋒。
自己真正的嫡系、門生、故吏，一個都沒傷著。
皇帝要敲打，就讓他敲打。只要根基不動，便翻不了天。
至於江臨，不過是個外郡太守，今日藉著這股東風站住腳跟，日後再看風往哪邊吹便是。
他這麼想著，臉上愈發平靜，只隨著眾臣一道，朝劉宏行了個禮，轉身退回百官佇列。
靈帝不再看他們，轉頭對張讓道：“張常侍，回宮吧。這早朝，比看戲還熱鬧。”
他說完，再不看任何人，起身離去。
張讓跟在他身後，經過劉璟身邊時，腳步微微一停，像是無意地笑了聲，又像什麼也沒發生。
劉璟渾身一僵，等張讓走遠，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口濁氣還沒吐完，旁邊己經有人悄悄退開半步，生怕與他站得太近，被當成同一路的人。
散了朝，百官三三兩兩往外走。
戲志才還站在原地，手心己經溼透。
曹操從後頭拍了他一下：“還愣著？走了。再站下去，小心讓那幫人記住你的臉。”
戲志才吐出一口長氣，低聲道：“今日這關，算是過了？”
曹操笑道：“也不看看後來是誰在殿上說話。陛下若真想辦江臨，早下詔了，還用得著等你們在殿上吵這半天？你那幾卷證據，不過是遞給他一個臺階，好讓他順坡下驢而且。”
戲志才聽他這話，微微一愣。
他懂得官場的彎彎繞，可金殿之上的帝王心術，到底是頭一遭領教。
方才在上面，全靠一口氣撐著，只顧著把話說完，別的什麼都沒顧上。
這會兒出來，才覺出有些地方不太對。
他忍不住問：“那要是照曹公子這麼說，我今日來不來，江太守其實都沒事？”
曹操看了他一眼，見他眉頭微擰，嘴唇還抿著，那模樣像極當年自己第一次上朝時的樣子。
也是這麼較真，也是事後才慢慢咂摸出味兒來。
他忽然笑了，語氣輕快：“你今日若不來，江臨的命是丟不了。可他花的那八百萬，十有八九要打水漂。弄不好，連巴郡太守都得換人。”
戲志才張了張嘴，後知後覺地“啊”一聲。
曹操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了。你那位江太守，這回可欠我一個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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