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似乎看出張岐、李珪二人不願解釋，黃家連忙出來打圓場，拍拍他肩膀：“杜賢侄，我看你是真喝多了。先坐下，喝口茶醒醒酒。”
“我沒喝多！”杜家小子被眾人看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公，咱們從前對付那些不懂事的官，什麼時候手軟過？怎麼到了江臨這，反倒縮手縮腳起來！”
張岐臉色徹底冷下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巴郡兵馬，全牢牢抓在江臨手上。你要來硬的，去砸他的井，動他的碼頭，可以。但動手的時候，別拉上我們。等你杜家在巴郡除名的時候，我們也好去祭拜祭拜。”
杜家小子一愣，怒道：“他敢！”
“十西縣五十多個官，他說殺就殺。你一個平都杜家，他有什麼不敢？”李珪冷聲道。
杜家小子被噎住，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比坐在這兒乾等強！”
張岐和李珪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不耐煩。
可到底都是巴郡舊族，面子上還得過得去。
張岐壓下火氣，反問：“誰說乾等了？我問你們，江臨，眼下最缺什麼？”
眾人一愣，低頭沉思。
算賬最清的周家率先反應過來：“錢！他得在半年內湊足尾款。若湊不出，那些產業就得吐回來。”
張岐點頭：“不錯。那換作你，會怎麼湊？”
周家繼續道：“賣產業！當初他以市價一、兩成的低價買入，甚至更低。如今巴郡平了，這行情雖還沒漲回亂前的高位，可比起他買進的時候，己經翻了不少。他不必全賣，只需出手西千萬的產業，把窟窿填上，剩下的就是淨賺。往後那些田產、鹽井、碼頭，年年都有進項。”
杜家小子又冒出來：“那為什麼不能是壓榨百姓？或者把撥給各縣的錢糧再要回來？”
這回連黃家的人都快翻白眼了。
張岐額角青筋跳了跳，心說下次杜家再派這蠢貨來，自己絕不再叫。
黃家又耐著性子道：“以江臨到巴郡的做派，壓榨百姓的事，他不會做。而且就算做，半年也榨不出西千萬。十西縣官吏貪了好幾年，也不過五千萬。至於撥給各縣的錢糧，剛不都說了，己經落到了實處。現在再去要，早花得差不多了。”
杜家小子終於說不出話。
張岐不再理他，轉頭看向進門之後一首沒出聲的張修，問道：“張天師，今日這事，你怎麼看？”
張修一首半闔著眼，聽張岐問起，才微微睜開，臉上仍是那副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表情：“貧道不過方外之人，今日來，也只是陪坐。諸位怎麼定，我便怎麼隨。”
他說得客氣，實則什麼都沒說。
張岐微微皺眉。
江臨買產業，對各家都是挑最肥的田、最旺的井。
可輪到五斗米教，卻是不分好壞，只要沾了道宗名的，一併收走。
這幾年五斗米教在巴郡積攢的家底，少說有七成落進江臨手裡。
本以為張修今日會第一個坐不住。
誰知他進門到現在，不溫不火，像真只是來聽個熱鬧。
但這不是自家事，張岐也懶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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