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望了一眼太守府的方向，沉默良久。
江臨為什麼偏偏針對五斗米教？
他說不清。
可這年輕人今日看他的眼神，讓他極不舒服。
這世上的聰明人不少，可像江臨這樣讓他摸不透的，還是頭一個。
他隱約覺得，這次世家的盤算，會無疾而終。
太守府這邊，江臨己讓人在附近買下一處小宅院。
院子不大，兩進，房屋倒有五六間。
黃敘被安頓在最向陽的那間，中年大夫同住，方便照看。
黃忠自己住偏房，田豐則挑了最靠裡的書室。
江臨又派了幾個雜役過去，每日送飯送水，倒也不算冷清。
郭嘉是傍晚才回來的，一進門就聽周平說了白天的事。
他把馬鞭一扔，鞋都沒換，便來後堂找江臨。
“聽說今兒熱鬧得很。”郭嘉往江臨面前一坐，自己倒水“世家的人來堵門了？討債的，還是薦人的？”
江臨從竹簡後抬起頭：“都有。先薦人，後討債。人我沒要，債也沒躲。”
“還聽說，門口打了一架。”郭嘉放下水碗，似笑非笑，“典韋和人在府門口動手了。那人叫什麼來著？黃忠？就是從南陽來的那個，咱們先前去找，連面都沒見著。如今倒好，自己打上門了。”
江臨笑：“他為兒子求藥。那藥，是上回連同書信一起留下的。也算歪打正著。”
郭嘉挑了下眉：“還有那個田豐是誰？能讓你把人往府裡帶的，怕不單是過路的這麼簡單吧。要真有些本事，你趕緊讓他頂我的差事。天天見人，看人，篩人，這活兒我是幹不下去了。我就想當個甩手掌櫃，每日曬曬太陽，喝喝小酒。”
“田豐？他只是來看我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麼能打。”江臨道“結果剛到，先看了場典韋大戰黃忠。這熱鬧，夠他記一陣了。”
郭嘉“嘖”一聲：“你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求醫，又是討債，比唱大戲還齊全。”
“江州城裡都傳遍。”他接著道，“說幾大世家今天一起來堵太守府的門，有人想送子弟，有人想討舊賬。你也有被錢追著跑的一天。”
江臨搖頭：“你到底是來問事的，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兩樣都有。”郭嘉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當初抄家的時候，我就勸你，好歹截留一些。你偏不肯，非要當青天。現在好了，尾款壓下來，你拿什麼去填？”
江臨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郭嘉更好奇了：“什麼妙計？說。”
江臨看他一眼，笑意更深：“你確定想知道？”
郭嘉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這人沒憋什麼好屁。
可越是這樣，他越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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