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正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前一秒還抱在一起上演母慈子孝的一家人,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都變了。
“微明,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父親還在假惺惺地顫抖,手卻已經悄悄摸向了地上那把剛才裴寂掉落的長劍。
最先動手的是裴寂。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血泊中暴起,一把掐住了沈瑤的脖子。
“賤人!都是你一直在騙我!”
裴寂雙眼猩紅,面容扭曲得像個惡鬼。
“要不是你冒領微明的功勞,我怎麼會誤會她!你拿命來還!”
“裴哥哥......救命......”
沈瑤拼命掙扎,指甲在裴寂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放開我女兒!”
母親尖叫著撲上去咬裴寂的手臂。
而我的好父親,那個口口聲聲說不能讓沈家絕後的男人。
竟舉起長劍,毫不猶豫地從背後刺穿了母親的胸膛。
“噗嗤”一聲悶響。
母親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前冒出的帶血劍尖。
“夫人,對不住了,沈家還需要我來主持大局。”
父親猛地拔出長劍,甚至顧不上看母親倒下的屍體。
他轉身就去抹劍上的心頭血,想要往生死簿上塗。
“老匹夫,這活命的機會是我的!”
裴寂見狀,一把推開已經被掐得翻白眼的沈瑤。
他像瘋狗一樣撲向父親,兩人瞬間為了那本生死簿扭打在一起。
昔日高高在上的鎮國公和清冷矜貴的裴大人。
此刻在泥濘的血泊中翻滾,用牙齒、用指甲撕咬著對方的血肉。
我靜靜地懸在半空,冷眼旁觀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這就是陽間的權貴,這就是滿口的仁義道德。
在活命的機會面前,什麼骨肉親情,什麼海誓山盟,全都輕賤得不如一條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