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賈禎終於變了臉色，趙乾神色才略緩，放低聲音道：
“世侄，你要記住，世上最鋒利的刀，不在敵營，也不在戰場，而在人心深處，人心，最難測。”
他略作停頓，接著道：
“就說你改軍制這事，我知道你本心是為邊關著想。可落在旁人眼裡呢？怕是要疑你結黨、疑你蓄勢、疑你圖謀不軌！”
“功勞再大，也擋不住有人拿它當靶子。那些朝堂上的筆桿子、刀把子，一個都不會放過你。”
賈禎怔住了。他原以為照搬前世經驗，不過是提升戰力的小動作；哪想到軍制二字，竟能牽動如此驚雷。
大漢軍律向來森嚴周密，他穿越來後只顧埋頭實幹，竟忘了這規矩背後，是層層疊疊的忌諱與紅線。
好在他當初銀錢吃緊時，曾專程修書一封，呈遞武雲帝，如今想來，真是萬幸。
只是賈禎並不知曉：
那封奏章，武雲帝根本未曾拆閱。
因為賈禎的字跡實在太過潦草，武雲帝頭一回見時，壓根兒認不全。
當時他勉強辨出前幾句，正是賈禎伸手要錢的那封信。
武雲帝一邊憑經驗揣摩意思，一邊對照信上寫的數目，大致估摸出賈禎要多少銀子。
後頭幾行乾脆沒細看，首接吩咐戶部照數撥款給了賈禎。
紅樓大漢！
雁門關！
定遠侯趙乾府邸！
趙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行了，世侄不必掛心。這事只有皇上知曉，倒也無礙，眼下改過來就是。”
“世伯，如今軍制己運轉順暢，突然推倒重來，怕是會亂了章法！”
“再者，皇上既知情，又未置一詞，顯然默許了。侄兒以為，實無必要更動。”
賈禎不願自己一手搭起來的整套軍規被推翻，便放軟了口氣，向趙乾陳情。
趙乾虎目一凜，嗓門陡然拔高：“你是雁門關主將，還是我是？我說改，就得改！”
“是是是，改！這就改！您是守關主帥，一切聽您的！”
“可我那虎賁營，絕不改！”
最後一句，賈禎小聲嘀咕著，幾乎含在嘴裡。
“嗯？你剛說什麼？”
趙乾立刻西下尋鞭子，沒找著，順手解下腰帶。
“喲呵，七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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