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鐵青，語氣斬釘截鐵。
“罷了，政二叔。”賈禎擺擺手，語調輕鬆，“寶玉沒見過陣仗，情有可原。”
“當年我第一次見血，吐得比他還厲害。”
他輕描淡寫帶過，心裡卻毫不掩飾鄙夷，果然，是從小被蜜罐泡大的。
這一場插曲過後，滿堂人總算從那累累傷痕和話語裡緩過神來。
唯有角落裡的小惜春還在抽抽搭搭，眼淚止不住地淌，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賈禎的胳膊，仰起小臉，聲音哽咽：
“二哥……你那時候，一定疼死了吧？”
賈禎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著哄道：
“胡說！二哥皮厚骨頭硬，連臉皮都比宮牆磚還結實三分呢！”
這話一齣，惜春破涕為笑，連帶西周眾人也都跟著笑出了聲。
方才的悲慼，霎時間煙消雲散。
可笑聲一歇，氣氛又悄然起了變化，
王熙鳳偷眼瞧著賈禎那身曬成蜜色的臂膀、起伏分明的肌理，還有那些縱橫交錯、如雷紋般烙在皮肉上的舊傷，心口突突首跳，臉頰發熱，好在沒人留意。
她目光一轉，落到賈璉身上，眼神頓時冷了幾分，幽幽怨怨。
另一側的李紈也垂眸不語，指尖絞著袖口。
她年紀輕輕守寡，丈夫賈珠早逝，只留下獨子賈蘭，是榮國府第五代嫡孫。
等笑聲落下，賈禎抬眼掃過眾人，尤其注意到王熙鳳和李紈那點欲掩還露的異樣神情，頓覺有些彆扭。
他撓了撓耳後，半開玩笑道：
“老祖宗，您總不能讓我光著膀子站一晌吧？衣裳備好了沒？”
“你這猴崽子，還能少了你的穿戴？”賈母笑著啐了一口，“鴛鴦，把衣裳拿來！”
鴛鴦湊近賈母耳畔低語幾句，賈母微微頷首。
隨即轉向賈禎，溫聲道：
“禎哥兒，你稍候片刻，先前備的衣裳不合體，老身這就命人另取一套來。”
話音未落，她便側身望向賈政，語氣略帶責備：
“政兒，你趕緊回府一趟，把你父親平日穿的常服取來。原先沒料到禎哥兒這般魁梧，裁的衣裳偏窄了。”
賈政一聽，忙不迭應下，喚來一個丫鬟引路，匆匆朝榮國府方向快步而去。
“禎哥兒，再等一等啊。”
賈母怕賈禎心裡不舒坦，又補了一句，聲音裡滿是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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