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先是一怔，隨即醒過神來，咧開嘴，露出森然笑意：
“二爺，手腳是慢了些，可收拾這種貨色，老奴還不至於失手。”
話音未落，他己邁步朝賴二逼近。
賴二頓時魂飛魄散，膝行後退，嘶聲哀求：
“二爺！小的真做不了主啊！全是老爺吩咐的！”
“二爺饒命啊！”
一聲淒厲哭嚎撕破空氣。
“焦大，住手。”
賈禎淡淡開口。
“你現在就帶他們走。賈珍那兒，我親自去說。”
他抬腳前行，經過賴二身側時，聲音冷得像刀鋒刮過青磚：
“小的這就辦！”
賴二彈起身，邊跑邊應，鞋都跑掉一隻。
賈禎看也沒看他一眼，只帶著焦大，徑首朝賈珍院中走去。
賴二躲在廊柱後，偷偷回頭望了一眼那漸行漸遠的背影，脊背一陣發涼。
母親賴老太太的話，忽然撞進腦海，
“兒啊，聽說東府的禎二爺回來了，你千萬當心些。”
“這些上過戰場的主子，脾氣硬、心腸冷，半點容不得糊弄。”
“武將眼裡揉不得沙子，稍有差池，就是性命攸關。”
“當年我不過失手打翻一盞茶，若不是賈老太太護著，怕早埋進亂葬崗了。”
“尤其是東府珍大爺那檔子事……那是要掉腦袋的！”
那時賴二還覺得母親說得太重，如今才知，半分沒誇大。
單是想起賈禎臨走前那一句冷語，他後頸就竄起一股寒氣，渾身一激靈。
他拔腿衝進院內，扯著嗓子喊：“快！全都收拾包袱，立刻離開寧國府！”
那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們全懵了。
剛才好像府裡那位禎二爺來了，轉眼又走了；
緊接著賴大總管就闖進來，讓他們捲鋪蓋滾蛋。
恍如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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