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幾位這會兒要是不忙，我就給您講講我的故事。”
李盛海這會兒也來了興致，反正己經來了，索性就聽聽，回頭還能沒事說給林紓她們聽，當個樂子。
邊上小劉特別有眼力見，扣上了筆記本，把自己的椅子搬過去，讓李盛海坐著。
“我爹是個潛伏下來的特務，55年被揪出來，首接槍斃了，我媽受不了首接上了吊。那年我才3歲，舅舅家勉強給了口吃的，讓我不至於餓死。”
“舅舅家裡糧食也少，時間長了，我那舅媽不是打就是罵，我實在受不了，就跑了出來。結果被一夥拍花子的帶走到了哈嵐。”
“我只想活著，每天不止聽話，還幫忙勸其他孩子，他們看我上道兒，有時候去要飯就帶著我。找了個好機會，我就跑了。”
“我遇見了我師父，被帶回了山裡。我師父那年都五十多了，也沒個孩子，乾脆就認了我當乾兒子。教我功夫，教我手藝。”
“師父年紀大了，下不了狠心教，我連他老人家一半兒的能耐都沒學來。學了十來年，我師父被人揪了出來，說是黑五類。”
“舊社會那會兒，我師父確實是小偷兒，可他老人家，也實實在在的打過鬼子。”
“解放後，他也沒偷過搶過，可到最後還是被槍斃了。我也得跟著勞改。太苦了，我受不了就跑了，跑進了大山裡躲了十幾年才敢出來。”
“後來環境好了，我才敢從山裡出來。路上遇見了兩個要飯的孩子，看他們餓的皮包骨頭，實在不忍心，我就把他們帶在了身邊。”
“大的叫大山，小的叫長山。我也不會別的手藝，實在養不起他倆，我就開始重操舊業，偷東西過日子。也把手藝教給了他倆。”
“我總覺得自己手藝高，我師父教的規矩，我根本不聽。這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偷錯了人，就得挨板子。那夥人有槍，滿城的找我，我往山裡跑，他們也追進了山裡。”
“大山為了救我，擋了子彈。我怕死，帶著長福接著跑。響了槍，又死了人，那夥人就沒再追。我帶著長福，一路南下，最後到了濱城。”
說到這兒，老疙瘩在那低著頭，不停的用手掌擦著眼淚。
“長福就是死在雲安鎮的那個？”
杜心明可不管你什麼故事，屍體還在停屍房，案子都沒結呢，他也只關心案子。
“是。我有事兒總習慣喊大山，後來乾脆他也順著答應。一來二去，就用了大山的名字，他當了大師兄。”
總算是弄清了這個大山的問題，杜心明又開始關心，老疙瘩其他幾個徒弟的下落。
老疙瘩這會兒，有什麼說什麼，一點也沒瞞著。
“我現在住的地方，洗衣機背板拆下來，裡面有個封口的塑膠袋。前年刀子過生日，我們拍過一次合照。那裡有照片，還有所有人的身份證照片。”
說完老疙瘩，又看了看自己的斷手。
“我這一門兒，早就該斷了，都抓了也好。”
故事聽的差不多了，後邊也沒什麼想聽的，李盛海準備回清河村，楊旺的喪事兒，他得回去幫忙。
站起來對著老疙瘩點了點頭。
“你也算是個苦命人，答應你的事兒，我會辦的，一會兒我安排人過來接孩子。”
老疙瘩拱了拱手，等李盛海出去了，他看向了小劉。
“這就是現在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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