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我剛從運河橋回來,正等著跟您回話呢。”
王掌櫃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說吧,那個賣缽缽雞的攤子,一晚上生意怎麼樣?”
小六子立刻來了精神,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掌櫃的,邪門了,簡直邪門了。
我蹲在那裡,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素菜賣了四百七十五串,葷串二百九十八串,冷飲賣五十六碗。
從您走後,排隊的人就多了起來,直接排到了運河橋上。
那小攤子滿打滿算出攤不超過一個時辰,按照定價來看的話,至少收了六貫錢。”
“什麼?”
王掌櫃猛地坐直身子,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茶水濺出來,灑了一褲子都沒察覺。
“你再說一遍,賣了多少?”
小六子加重語氣,“去掉成本,估摸著淨賺三兩。”
王掌櫃怔怔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御珍樓日進斗金,這三兩銀子放在御珍樓,可能也就是雅間一頓飯的收入。
可常年和賬本打交道的他卻清楚,表面看上去賺的多,成本也高。
三十多個夥計廚子的月錢、柴米油鹽、桌椅碗筷、迎來送往,樣樣都要往外掏。
看著一日能收個四五十兩,可刨去成本,落到純利上的,也就三十兩出頭。
御珍樓營業將近十個時辰,攤下來,一個時辰也就能賺個三兩銀子。
這還是生意好的時候,要是趕上天氣不好,或者像端午賽龍舟那樣的特殊日子,甚至還要虧本。
可幸願小廚呢?
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幸願小廚賣的那個缽缽雞,根本不用費多少成本,大部分還都是打包帶走的。
也就是說幾十號人累死累活幹一個時辰,就和那小攤子上兩口破鍋、一個破桶賺的一樣多。
說不定還不如人家賺的!
小六子見他臉色難看,試探著往前湊了湊。
“掌櫃的,要不咱們連夜去把南城門外的雞都給包了?
她沒了新鮮雞,明晚的攤子鐵定擺不成。”
王掌櫃猛地回神,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結結實實一巴掌,打得小六子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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