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雖然有隔壁的婆子衝著奶孃打聽,“呦,妹子,你是你們之前的老相識啊?”
奶孃也只是啐了她一口,讓她趕緊回屋帶她孫子去。而後趕緊踮起腳尖,隔著影影綽綽的衣服被褥,使勁的往門外湊。
李叔知道她在找什麼,就笑呵呵的和兩人說道:“姑娘也來了,就在衚衕口等你們呢。”
奶孃聞言就顛顛的邁著小腳往外跑,“是咧,這邊這衚衕窄,也就能過輛手推車,姑娘是坐馬車來的,馬車肯定進不來衚衕。”
李叔還有心將姑娘和沈侯的接觸說給奶孃聽,他是男性,有些話不好開口,但奶孃把姑娘奶大,有些話奶孃就比較容易說。可惜王奶孃是個急性子,根本不等李叔再說什麼,便一溜煙跑到了馬車前。就連王叔,他看著站在馬車旁邊與奶孃緊緊擁抱的桑擰月,都忍不住快跑了幾步,迅速到了跟前給桑擰月見了禮。
小衚衕里居住著人數龐大的人家,如今已經有許多人家探出頭來看熱鬧了,桑擰月便說,“我讓人訂了附近的酒樓,奶孃我們去酒樓說話吧。”
奶孃連連應“好。”
桑擰月又看看一臉老實人相的王叔,看王叔比之前幾年見過時,又蒼老了許多。而且不知是不是之前的要命傷傷到了根本,如今雖說養了六個月,可王叔的唇色還是有些白。而且從四合院跑到衚衕口,他竟然出了滿頭滿腦袋的虛汗。
桑擰月見狀心中就非常難受,若不是因為他們兄妹,王叔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她便給王叔行了禮,紅著眼圈說:“都是因為我們兄妹,才連累的您受了這麼大的傷,還害您與奶孃分離十多年。王叔,您的恩情我們兄妹幾個沒齒難忘,還請您受我一拜。”
王叔連忙擺手說“使不得”,人也忙往後邊縮。奶孃則趕緊拉起桑擰月起來,說,“老爺夫人對你們王叔有活命之恩,老話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可是活命之恩,你王叔就是拿出他那條命去拼,也得把大公子給你們找著了,不然死了都沒臉去地下見老爺和夫人去。”
因聚在外邊看熱鬧的人越發多了,幾人便都上了馬車,往訂好的酒樓行去。
到了酒樓上房,等小二上了茶退下,桑擰月才忙不迭的詢問王叔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王叔只呵呵笑,說“不妨事,不妨事。”
奶孃則說,“傷了元氣了,大夫說得好生養個一年半載。如今看著是不錯,可這身體動不動就冒虛汗,而且他這精力看著也不好了。說到底還是得養,多養養就好了。”
王叔就悶著聲音說:“別,被瞎說,我,我好著呢。”
桑擰月就道:“王叔,別管此番我大哥能不能尋見,您都不能再在閔州呆了。我的意思是,等這次我們回京時,您就隨我們一道回京城養老去。”
桑擰月話及此,王叔就忍不住嚷道,“那不行,那不行,還得找大公子呢。”
“大哥的事兒您別擔心,若是此番還尋不著大哥,以後就由李叔留在閔州。”
李叔在旁邊呵呵笑道:“對,換我來。老王啊,您為主家盡忠這麼多年,如今也該輪到我了。”
王叔就吭哧吭哧說:“你也沒閒著,你之前不是在老宅,在老宅看著那些書麼。”
“可我那活兒清閒,比不得你要風吹日曬,還得日日焦灼難安。若是你這身體還好著,我指定不和你搶這活兒,可如今你傷到要害,得好好養上一年,若不然你之後恢復的不好,留下個後遺症,那姑娘和少爺豈不是要愧疚終身?”
好說歹說,總算說服了王叔,幾人終於將話題轉移到桑拂月的身上。
其實,桑擰月從剛才奶孃和王叔的言行舉止中,已經發現,大哥的行蹤如今怕是依舊沒有著落。
若是已經有了大哥的蹤跡,奶孃和王叔指定會說:等尋到大公子,大家一道回京城去,屆時這閔州完全沒有留人的必要了。可既然奶孃沒說,王叔也沒提,那就是尋找大哥一事,到底是有些不順暢。
果然,之後奶孃就說:“姑娘應該是看到我在信上說,殺害你王叔的歹徒被抓住送衙門後,就立馬過來閔州了對不對?”
桑擰月點頭,“正是如此。”
奶孃唏噓,表情很是苦澀難言,“我想著也是如此,不然姑娘若是看到我隨後去到京城的那封信,應該就不會來閔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