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初看之下霜寒和桑擰月好似卻無相似之處,但是把一家四口聚在一起,那真是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是嫡嫡親的一家人。
再看那個從沒出過鏡的小孩兒,看見這副畫像,不僅常老將軍輕“呵”一聲,直接扯斷了一根鬍子,就連常武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而雷霜寒和常敏君更是瞠目結舌,兩人面面相覷,還以為出現幻覺了。
桑擰月等人驚訝的看著眾人,不知他們為何是這個反應。還是常敏君站出來,指著清兒那張畫像說,“你們是沒見過我與你大哥的長子,那小子叫雷戰。先不說姓氏的問題,只說,雷戰那小子和畫上這小公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容貌上兩人像了九成,只是清兒那孩子瞅著就斯文文雅,雷戰卻是個插著翅膀的猴兒,那真是一個看不住就能上天得主。而且不愛讀書,就愛那些打打殺殺的,以至於小小年紀就進了軍營。也是因為海邊日曬強烈,那小子如今被曬得黑不溜秋的,簡直跟個泥鰍似的。可不看他的膚色,只看容貌,那真是和清兒有九成像。
包括桑擰月在內的桑家幾人,聞言全都露出神往的表情。
大少爺的長子啊,那不就是桑家的嫡長孫麼?可惜,今天怕是見不著了。
眾人說說笑笑,又有王叔和桑擰月幾人補充上許多細節。包括但不僅限於,家中是開書肆的,但大少爺從小不愛讀書,只喜歡耍劍從軍;又說,他資質好,只是在武館外邊偷偷跟著練,也練了一手不俗的功夫;還說他尤其擅長游水,可在逆流中行走百步,在順流中行走九里……
這一樁樁,一種種,再加上雷霜寒耳後的淺淺的疤痕,和他屁股上的一顆小黑痣,那這人確定就是桑拂月沒跑了。
雷霜寒本還被王叔的口無遮攔弄得面紅耳赤,又聽老將軍打趣他,“你的前程往事如今俱已清晰明瞭,霜寒,還不快見過你妹妹去。”
雷霜寒聞言,什麼赧然羞恥的情緒全都煙消雲散,他看著站在花廳中間淚眼汪汪的看著他的妹妹,只覺得五味雜陳,百般滋味堵在心頭。
那聲“妹妹”太過沉重,雷霜寒過了許久許久才算吐了出來,可當這句闊別了十年的妹妹再次響起,桑擰月抑制不住的痛哭失聲,她直接撲上去抱緊了他。
爹孃在上,你們看看啊,我把哥哥找回來了。
你們若在天有靈,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很欣慰的吧!
我找到哥哥了,我們兄妹團聚了!
花廳中不知何時只剩下了兄妹兩人,其餘人全都離開了這個地方。
李叔和素錦幾人不好在別人家亂走,就站在花廳一側守著。這廂常敏君讓人把他們帶去隔壁休息後,就和大哥一起攙扶著常老將軍去他的院子裡。
常老將軍年紀大了,身板卻還算硬朗。兒子要攙扶他他不讓,可閨女依偎著攙著他的胳膊,常老將軍就表現的很受用。
常老將軍對這個女兒一向是寵慣著的,他對她很少說教,閨女想要星星他絕對不給摘月亮。
但現在麼,老將軍卻有幾句話要囑咐女兒。
就聽老人家說,“霜寒既然認回了桑家,這姓氏還是要改一改的。”
常敏君就說,“可之前咱們對外放出訊息,說霜寒是老家的族親……”常敏君還是擔心造假的事情被有心人當成把柄抓住不放,當然,這事兒可大也可小,但若是往大了鬧,爹爹一個欺君是跑不了的。
常老將軍卻全然不以為意,他呵呵笑說,“只說是認錯了人不就行了?老家的人這麼些年也沒來過閔州,咱們只知道有個族親來投奔了,而霜寒又不記得前程過往了,偏他的面容我看著還很面善。真要說起來,這事情只一句‘陰差陽錯’也可以糊弄過去。陛下是明君,不會在這樣的小事兒上緊抓不放。”
常敏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您既然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
常老將軍又說,“等認祖歸宗的時候,再給霜寒改姓氏吧。我讓大郎給霜寒安排個時間,屆時你們一道回一趟晉州,去祭奠你那早逝的公公與婆母。”
“應該的。”
“還有戰兒兄弟三個,也該叫回來,讓他們認認親姑母。桑家那小姑娘不容易,若沒有她一直堅持著尋人,他們兄妹不會有相見的那天。”
“是,等我回去就讓人傳話去軍營,把他們三兄弟都提溜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