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最後藉口要休息,把孩子們都攆了出去,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琢磨事情。
想要撮合大郎和長榮郡主復婚是不可能了,之前她以為大郎對長榮郡主餘情未了,若真如此,她也不是不能低頭去求好。可昨晚聽大郎說話那語氣,大郎不僅對郡主無意,似乎還厭惡至極。
她自己的兒子,他什麼脾性,老夫人摸不透七八分,五六分還是有的。
老夫人就覺得,當初大郎和長榮和離,怕不是簡單的感情不和那麼簡單。這事情應該是有隱情的,這才導致大郎寧願冒著得罪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風險,上報天聽,將那樁御賜的婚事收回了。
可既然大郎對長榮深惡痛絕,那大郎這些年堅決不成親又是在執拗什麼?
還是說,經了那樁失敗的婚姻,讓他對成親一事退避三舍,打心底裡開始牴觸?
可這怎麼成?
男兒家就應該妻兒俱全,人生才圓滿啊。
如今她還活著,大郎還有個家,若她赴了黃泉,二郎和三郎循例分出去單過,到時候人家一家子親熱,大郎逢年過節卻要形單形只。那場面,老夫人只是想想就心疼的受不住。
老夫人又琢磨起這幾天老友們帶在身邊的姑娘們。
想給兒子做繼室的好姑娘從來都不少,那些貴女們還都家世優渥、教養良好。
從大郎和長榮郡主和離之日起,老夫人只要出門赴宴,過來和她打招呼的貴婦人們,身邊總要攜帶上一、兩個姑娘。
都是人精,誰還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之前大郎無心再娶,她也會錯意,覺得大郎還牽掛著長榮郡主,就打哈哈將這事兒糊弄過去。
如今弄清楚了大郎對長榮無意,且她都這個年歲了,人生不知道還有幾個春秋。若不能在閉眼前看到大郎兒女繞膝、夫妻和美,她怕是死了都閉眼。
想到要給兒子重新相看起來,老夫人陡然提起一股精氣神,手腳也有了力氣,登時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雙鯉,快過來服侍我洗漱。”
此時老夫人又後悔起,這次來西山沒帶崔嬤嬤,若是崔嬤嬤在,她好歹有個商量的人。倆人還能一道琢磨琢磨,究竟是梁太傅家和離的嫡女好,還是痴心大郎至今未嫁的平陽縣主好,林尚書家的小孫女似乎也不錯,再有就是鎮國將軍府二房的長女,那姑娘也貌美可人……
好姑娘太多了,可挑選的物件也數不勝數。
這樣多的人才,若其中還沒有一個合大郎心意的,那她就讓大郎去跪祠堂,讓他去祖宗們跟前懺悔去。
讓長房絕嗣,祖宗們罵不死他!
看他老了以後有什麼顏面去地下見他父親祖父!
老夫人磨刀霍霍向長子,沈廷鈞此時正在御前伴駕。
他明明也勞累了好幾天,昨夜更是一直在老夫人榻前守著,直到三更天才被沈廷禕替換下來,短短眯了一個時辰又來陪陛下用膳,可他看起來依舊精神奕奕,神采斐然。
尤其是黑色的勁裝著身,頭上的金冠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這襯得他器宇軒昂,整個人神采懾人,更加英姿颯爽。
隆慶帝對著這樣一張臉,早膳都多用了不少。
末了,放下筷子,才朗笑說,“都道朕偏愛子淵,可這世間如子淵這般重才博學,深受帝寵不驕不躁,能始終秉承一顆公心為朕分憂解難,且品貌還這般非凡的有幾人?若他們也如子淵一般,朕就是偏愛幾分又何妨?”
子淵是沈廷鈞的字,乃是隆慶帝在他加冠後,親自為他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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